“要死了!”
陆小凤的怪叫声几乎是擦着陈彦君耳廓掠过,带着几分他独有的嬉皮笑脸被碾碎后的惊惶。
他手腕一翻,死死扣住陈彦君的骼膊。
浑身真气急转,足尖在地面上一点,带着他一起掠出。
被狂风卷起的败叶,向右侧狼狈扑去。
“轰隆”一声,两人方才站立之处的地面,竟被阳顶天一掌拍裂。
石屑飞溅间,还带着一股刚猛无俦的灼热气浪。
陆小凤落地时跟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此刻再也没了平日的从容。
阳顶天就站在不远处,身形挺拔如松,玄色长袍在微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什么多馀的表情。
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沉如寒潭,死死锁定着他们二人。
目光中蕴含的威压,让人不禁生出一种被洪荒猛兽盯上的错觉。
“这家伙的实力,比江湖上流传的还要夸张十倍。”
陆小凤咬牙低声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他闯荡江湖十馀载,见过的顶尖高手不计其数。
可此时面对阳顶天,他竟是罕见的生出一种无力感。
这种感觉。
哪怕放眼他这一生,也仅有武功尚未大成时曾出现过。
“刚才那就是《乾坤大挪移》?”
陆小凤轻声询问,他早已察觉。
在阳顶天出手的瞬间,那种弥漫在两人之间的诡异气场。
终于让陆小凤明白,为什么方才陈彦君拍向阳夫人的那一掌会失手。
当时陆小凤还觉得奇怪,此刻亲身感受,才知其中玄妙。
他方才明明满心想着要向右躲闪,双腿也已蓄力蹬地,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如同无形的丝线,死死缠绕在他身上,竟强行牵引着他的身形,隐隐朝着阳顶天拍出的手掌撞去。
那股力量看似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仿佛天地间的气机都被其掌控,让他身不由己。
若非陆小凤本身的轻功非凡,又兼具临危应变的本事。
在刚刚那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转真气,硬生生偏移了半寸身形。
只怕这一掌,就能让他们两人当场毙命。
饶是如此,他的左臂还是被掌风扫中,此刻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整条骼膊都有些发麻。
“喂。”
陆小凤咬着牙,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这《乾坤大挪移》传闻不是一门借力打力的功法吗?怎么还有这种邪门的牵引之力?”
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在抵抗那股牵引之力。
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开口说话对他而言,无疑是额外的巨大负担。
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与那股外来的牵引力相互抗衡,经脉都隐隐有些刺痛。
陈彦君被陆小凤死死抓着骼膊,也能清淅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牵引之力。
他闻言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借力打力,只是这门武学最容易表现的特性之一。”
他顿了顿,趁着阳顶天暂时未曾再次出手的间隙,快速解释道。
“《乾坤大挪移》的内核是掌控气机、牵引力道,借力打力只是其中最基础的应用,它更厉害的地方,是能强行扭曲对手的气机,让对手身不由己,就象我们现在这样。”
陆小凤听罢急得不行,眼睛都瞪圆了。
“朝廷对这门武学掌握有多深?快告诉我!我可不想共赴黄泉的时候,是和个男人一起!”
事出紧急,彦君自然没有和陆小凤多磨叽的功夫。
当即语速极快地将自己对《乾坤大挪移》的了解尽数道出。
“挖掘修炼者自身潜藏的潜力、提升武学领悟力,能快速洞悉天下武功的精髓、借力打力,牵引挪移对手的劲力、利用特殊气机制造对手破绽,就象方才牵引你我身形一样,基本上就这些。”
“就?”
陆小凤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彦君。
“一门武功能做到这么多,称之为武学宝典也不为过吧?你到底是怎么说出这个‘就’字的?”
陈彦君也有些无奈,苦笑道。
“《乾坤大挪移》本来就是一部至高无上的武学宝典,哪怕比之你所知道的任何武功心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否则明教也不可能独霸西域这么多年。”
正如他所言,《乾坤大挪移》的确是顶尖武学。
原着之中,黛绮丝为了回归波斯总教,前往盗取《乾坤大挪移》心法。
要知道。
波斯总教宗教性质极浓,圣女失身本是滔天大忌,一旦触犯便是死罪,必须被处以极刑。
可黛绮丝却还是坚定不移的相信。
只要能拿回《乾坤大挪移》,便可赦免她的一切罪责。
由此不难想象,这门武学的强度与价值。
再浅显一些。
只修炼了《九阳神功》的张无忌,硬扛灭绝三掌表现得那般艰难。
什么“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的走马灯都被打出来了。
可当其修炼完《乾坤大挪移》。
和灭绝地位相等的崆峒五老,一起使用威力极大的《七伤拳》打在他身上,却是被他一个个尽数弹飞。
这中间的差距何止天堑?
即便其中有《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合在一起,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门武学的厉害也无需多言。
当然。
非要说起来,陈彦君修炼的《长生诀》绝不会比《乾坤大挪移》要差。
甚至他这种七图同修、最正统的《长生诀》修炼者。
长远来看,或许还要比《乾坤大挪移》更强一分。
只可惜,他修炼《长生诀》的时间尚短。
哪怕本身天资不菲,加之有冰蚕的奇遇,如今也没够到大宗师的境界。
在阳顶天面前,他根本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呼!”
陆小凤将憋在喉头的一口浊气吐出。
陈彦君隐隐闻到些许血腥味。
显然是他方才强行抵抗牵引之力时,内腑受到了些许震荡。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陆小凤眼神越发凝重。
“长话短说,别扯这些没用的,有没有什么能克制它的办法?”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