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是非?
这三个字传入耳中,陈彦君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他太明白这三个字代表什么了
陈彦君抬眼望那两人。
成是非已然夺过了中年男人手中的钱袋。
中年男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
先是一愣,随即涨红了脸,压低了声音却满是不忿地开口。
“好,成是非!你当真要把这钱袋还给那老太婆?那咱们之前说好的其他财物,你就别想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威胁,显然是打算用分赃来拿捏成是非。
象他这种混迹市井多年的老贼,最是清楚重回案发现场的风险有多高。
尤其是成是非还准备把这钱袋还给那大妈。
只要一个不留神。
他们二人今天的所作所为便会被人拆穿。
到时候甚至不需要官差的出手缉拿,路人也会把他们扭送至官府,接受牢狱之灾。
可令中年男人万万没想到的是。
面对他的威胁,成是非居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既没有反驳,也没有争执。
只是稳稳地攥着那个碎花钱袋,转身便朝着巷外走去,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快回来!成是非!”
中年男人急得跳脚,声音都破了音。
“你疯了不成?这时候送回去,要是被人撞见,你当真不要命了?!”
然而。
他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
成是非的身影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很快便出了巷口,融入了街上的人流之中。
中年男人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喉咙动了动,却终究没敢追上去。
他做贼多年,早已是一身胆怯的性子,此刻只想着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哪里还敢冒着风险去追成是非。
直到成是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中年男人才无力地靠在墙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直叫可惜。
像成是非这样手脚灵活、反应迅速的年轻人,在窃贼行当里实属难得。
若是能长久合作,他们往后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闹翻了,再想从别处寻一个这般得力的同伙,对他来说可不是件容易事。
“之前就听说,城西这地界有一群盗匪猖狂至极,每次出手都能盗窃大量财物,今日,总算是将你逮住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将中年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手里的钱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铜钱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口格外清淅。
他魂飞魄散,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转过身。
看见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后。
那男子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宛如幽灵般悄无声息,竟让他毫无察觉。
“大、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中年男人看清对方的衣着和气势,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的心思。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连连向陈彦君磕头求饶。
他的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象他这样的人,没什么别的本事。
唯独对自己有清淅的认知。
眼前这男子身着华贵锦袍,料子绝非寻常官员所能穿得起。
更别提对方能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
这份轻功和内力,绝非他一个小小窃贼所能抗衡。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
眼前这个男人,他绝不可能是对手。
跪地求饶,是他此刻唯一的活路。
陈彦君全然没有理会他的磕头求饶,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两个钱袋上。
弯腰,缓缓将钱袋拾起,放在掌心掂了掂。
随即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你的同伙在哪?”
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眼前这男子不过是看到了三个钱袋。
怎么就能断定他还有同伙?
难道对方早就盯上他们了?
陈彦君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开口替他解答了疑惑。
“我早已听闻你们这帮窃贼的名声,每次出手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财物从失主手中窃走,手法极为精妙。不过,以你的手,想来是做不到这般干净利落的。”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中年男人的手掌上。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却被陈彦君的眼神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见他的掌心中央,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虽然疤痕早已愈合,但其颜色与周围的皮肤截然不同,显得格外扎眼。
那疤痕范围极宽,边缘还带着些许不规则的褶皱,让人不难想象他受伤时的惨状。
可以确定,手掌上受了这样重的伤。
无论先前手法何等精妙,如今的手上功夫也必然会大打折扣。
绝不可能完成那般精细的盗窃动作。
中年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掌。
落寞与不甘的神情在眼中一闪而逝,随即又被恐惧取代。
他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连忙开口。
“大人,我、我和他闹翻了!不过您放心,我可以带大人去找他!而且大人,此事并非我的主意,全都是他怂恿我的!”
事到如今。
他深知自己在劫难逃,索性将所有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包括他和成是非是怎么演戏,怎么盗窃。
只不过。
在他的口中,这所有的主谋,都从他自己变成了成是非。
陈彦君听完后,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哦?照你所言,这成是非当真是罄竹难书,罪无可赦,只可惜,我接下来还有要事在身,没空即刻去寻他。”
他顿了顿,看着中年男人愈发慌乱的神情,继续说道。
“你且将他给我盯好,若是让他跑了,或者你敢耍什么花样”
陈彦君一边说着,一边向中年男人体内灌注一道冰寒至极的内力。
“只要我不将这内力收回,不出七日,你便会全身血液冻结而死。”
明明天上阳光正好。
但却仿佛坠入冰窟的中年男子,对陈彦君的话可以说丝毫没有怀疑。
他急忙开口:“大人,那万一大人您被耽搁了,我该到何处寻您?”
蹲大牢和活命之间。
此人毫不尤豫的选择了后者。
“六扇门,金九龄。”
最后短短六个字落入男子耳中。
陈彦君的身影便是从他眼前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