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啊!”
夏桐急得满头大汗,死命地想要把卡住的直剑拔出来,或者把那个挂在剑上的尸体甩掉。
就在这时。
“吼——!”
远处,那个身披重甲的葛瑞克骑士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状。
他发出一声咆哮,举起那面绘有黄金狮子的巨大盾牌,手中的骑士长枪放平,象一辆重型战车般朝着夏桐发起了冲锋!
地面在他的铁蹄下震颤。
“撒手!”
眼看拔不出来,夏桐当机立断,直接松开了这把已经卷刃的破剑。
随后,他低头往马鞍旁一探,顺势一摘。
呼!
手里多了一根沉甸甸的长枪。
君王军长矛。
这是之前清理杂兵时缴获的战利品,一直没舍得卖。
还是梅琳娜提醒说,骑战需要长兵器,让他多备一把武器挂在马侧的。
眼下,竟然真的救了命。
“有个贤内助就是好呀。”
夏桐心中暗赞一声,握紧了冰凉的枪杆。
在他身后,另外两个落单的葛瑞克士兵已经快步朝他冲了过来。
而在更远处,则是听到动静后支持过来的七八位葛瑞克士兵,以及那位气势汹汹的精英骑士。
“来得好!”
夏桐低喝一声,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策马前奔,拉开距离。
在远处的山坡上,蹲伏着两个佝偻但消瘦的身影。
那是两只尖牙小恶魔,是夏桐特意留在外围策应的伏兵。
它们手中紧握着魔力壶,死死盯着战场,随时准备支持。
哒哒哒!
夏桐感受到身后的追兵拉开了一定距离,猛地一勒缰绳。
“托雷特,回马枪!”
灵马心领神会,一个急停转身。
夏桐借助马匹的回旋力,手持长枪,向着最近的一名葛瑞克士兵疾冲而去。
借着马速,长枪的穿透力被放大到了极致。
噗嗤!
枪尖没有任何阻碍,直直地刺入那名葛瑞克士兵的胸口,贯穿了铁甲。
此时的夏桐拥有17点力气。
他右手猛地一用力,借着马匹的冲势,竟然将那个士兵整个挑了起来!
“给我滚!”
长枪一甩,尸体被重重甩飞出去,砸倒了后面跟上来的一人。
金黄色的卢恩从尸体中飞出,导入夏桐的体内。
64点。
剩下那个落单的士兵刚想爬起来,就被从侧翼杀出的三只离群野狼死死纠缠住,动弹不得。
夏桐轻轻一夹马肚,托雷特从旁掠过。
又是一个精准的挺枪穿刺。
再次收获一个人头。
“还剩下8个!”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
咚!咚!咚!
一道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从后方逼近。
那位强大的葛瑞克骑士,顶着巨大的黄金大盾,手中的重型骑士长枪竟然就这样径直冲了过来,气势凶猛得象是一头披甲犀牛。
夏桐不敢正面硬刚,掉转马头,往尖牙小恶魔埋伏的山坡方向狂奔。
他一边奔驰,一边回头计算着距离。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过了约莫十几息。
夏桐眼神一厉,大喝一声:
“就是现在!”
收到指令,山坡上的两只尖牙小恶魔同时出手。
嗖!嗖!
两颗深褐色的魔力壶,在天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越过夏桐的头顶,朝着他身后的葛瑞克骑士丢去!
与此同时,夏桐也在这个瞬间强行扭转马身。
回身,挺枪,突刺!
轰隆!
两个魔力壶精准地砸在葛瑞克骑士的巨大盾牌之上,蓝色的魔法火焰轰然爆炸。
饶是这位骑士体质惊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法冲击炸得脚步一个跟跄,盾牌歪向一边,露出了中门。
“好机会!”
夏桐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僵直间隙,手中的长矛如毒蛇出洞,狠狠一戳!
噗!
枪尖刺入骑士铠甲连接的缝隙,带出了一道鲜血。
骑士吃痛,发出一声怒吼。
嘶!嘶!
还没等夏桐抽枪后退,那骑士竟然硬顶着伤势,手中的骑士长枪借着惯性,猛地往前一扫!
这一扫范围极大,夏桐虽然避开了,但身下的托雷特却遭了殃。
啪!
长枪重重地拍打在托雷特的后胯上。
希律律!
托雷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屁股上顿时变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毛发滴了下来。
“该死!不愧是精英骑士,这应变能力真强!”
夏桐心头一惊。
那葛瑞克精英骑士一击得手,立刻变招,将横扫转为突刺。
那闪着寒光的枪尖直指夏桐的心窝。
这一次要是刺实了,夏桐估计要直接gg。
然而就在这时。
“嗷呜——!”
三只离群野狼终于赶到了战场。
它们不顾生与死的差距,一拥而上,疯狂地扑在葛瑞克骑士的身上,死死咬住他的腿甲和手臂,干扰他的动作。
趁着这个空档,夏桐猛地一夹马腹。
“托雷特,走!”
托雷特忍着剧痛,四蹄发力,载着夏桐朝着尖牙小恶魔的方向逃去。
夏桐一边撤退,一边再次通过精神链接联系小恶魔。
“再丢!别停!”
又是两颗魔力壶抛飞过去。
轰隆!轰隆!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原本拼死阻截葛瑞克精英骑士的三只离群野狼,在完成任务后,终于找到了机会,化作虚影逃脱了围堵。
不过,其中一只离群野狼受伤较为严重,被葛瑞克精英骑士反手一枪戳中了腰腹,此刻灵体正处于半崩解状态。
“后撤!后撤!”
夏桐不敢恋战,带着残兵败将一路狂奔。
当他逃到远处的山坡之上,回头望去。
只见那葛瑞克精英骑士站在营地边缘,愤怒地挥舞着长枪,但他身后的那些普通士兵已经不再追了。
这已经超过了他们的仇恨范围。
毕竟是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全靠本能驱使。
他们的职责,仅仅只是守卫关卡前方的营地而已,不会无休止地追杀。
安全的山坡之上。
夏桐翻身下马,心疼地看着托雷特。
它的后腿在颤斗,屁股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触目惊心。
夏桐赶紧从背包里拿出一把红色的罗亚果干,喂到了托雷特的嘴边。
“吃吧,好伙计。”
随着一把罗亚果干吃下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托雷特屁股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原本皮开肉绽的地方,此刻竟开始缓缓愈合,长出了新的皮毛。
“交界地,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啊。”
夏桐不禁感慨。
要是放在前世,马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是绝对好不了的,甚至可能要安乐死。
但是在这个世界,吃一把果干,却能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而他自己也是一样。
之前在密林守夜时,与几十位葛瑞克士兵战斗,身上不知受了多少处剑伤、刀伤。
此刻喝了红露滴圣杯瓶,身上却连一个伤疤都没有留下。
“你似乎很恐惧?”
“很恐惧那位葛瑞克骑士。”
一阵蓝光闪铄,梅琳娜幻化而出。
她看着正在给马喂食的夏桐,直白地说道。
这也太直白了。
夏桐一时之间,有些臊红了脸,喂马的手都停顿了一下。
“咳……”
他想反驳,但却无话可说。
的确,他一直在逃避和那位葛瑞克骑士正面应战。
前世打游戏的时候,作为近战猛男,他有多少次是被那个骑士的“夺命连环戳”生生戳死的。
虽然游戏里有血瓶,但那骑士攻击频率极快,根本没有喝药的机会。
因此,在现实世界中,以血肉之躯面对那样一台杀人机器,夏桐还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种恐惧,是对死亡的敬畏。
第二天。
艾雷教堂。
夏桐坐在火堆的另一侧,对面是正在吃着烤鹿肉、喝着麦酒的流浪商人咖列。
咖列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夏桐试探着问道:
“咖列,听说你们流浪民族不仅头脑聪明,善于经商,个个还都是骁勇善战的勇士。”
“那是,那是!”
咖列闻言,顿时得意地笑了起来,胡子都翘了翘:
“我们的祖先,可是敢于向三指……”
说到一半,他突然闭嘴,转移了话题:
“总之,我们的车队曾走遍交界地的每一个角落。”
夏桐见缝插针:
“我在你这里卖了那么多装备,也算是你的优质客户了吧?”
“当然了,我的好兄弟!我收购给你的都是最优价,童叟无欺!”
“那……愿意和我一起并肩作战吗?”
夏桐目光灼灼。
咖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摇了摇头,拿起酒袋喝了一口:
“不,朋友。我们流浪民族从不参与战斗,我们是中立的观察者。”
“我出1000卢恩!”
“这不是钱的问题。”
“2000卢恩!”
“唉……”咖列叹了口气,“我对钱其实不感兴趣。我只是喜欢赚钱的那个过程,你懂吗?”
“”
夏桐有些无语。
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一时之间,他不知是该吐槽还是沉默。
看着咖列那张沧桑的脸,夏桐突然想起游戏里,流浪商人经常在孤独的夜空下,拉起那种悲伤的琴声。
那乐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对故乡的回忆。
“我想……你一直在查找什么吧?”夏桐突然说道。
咖列的动作一顿:“我能找什么?”
“找某个答案。”
夏桐盯着他的眼睛:
“找你的族人去了哪里的答案!”
啪嗒。
咖列手中的酒袋掉在了地上。
他浑身一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夏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怎么知道?”
“我大概能猜到一些。你身上肩负着查找大商队的使命。”
夏桐故作高深地说道。
他当然知道真相。
流浪商人咖列,肩负着查找失踪族人的使命。
可是,如果现在就告诉他,他的族人被活埋在王城罗德尔的“弃置恶兆的地底”,在绝望中召唤了癫火……
咖列一定会崩溃的。
不仅如此,凭他现在的实力去王城,只会遭受莫大的危险。
那不是咖列现在应该去的地方。
夏桐叹了口气,认真地说道:
“未来,我探寻交界地,会帮你留意。一旦有线索,我便会告诉你。”
“而作为交换,你要帮我这一次。”
咖列沉默了许久。
他捡起酒袋,深深地看了夏桐一眼,最终摇了摇头:
“抱歉,朋友。正如我所说,我不能直接参与战斗,这是族规。”
“不过……”
咖列伸手在怀里掏了掏。
“拿着这个。”
夏桐伸手接过。
那是三个巴掌大小的、由劣质陶土烧制的破裂壶。
壶身呈灰褐色,表面布满了天然的裂纹,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是,通过陶壶的裂缝,可以看到内部荡漾的液体。
那并非是水或者油。
而是一种泛着微弱、梦幻般淡紫色辉光的粘稠物。
仅仅只是拿在手上,便能闻到一种极其淡雅,但闻久了让人头脑发沉、昏昏欲睡的奇特花香。
夏桐眼前一亮。
“这是……”
“这是由特殊的蘑菇和托莉娜睡莲一起制成的。”
咖列压低了声音,象是在推销什么违禁品:
“睡眠壶。”
“那个骑士虽然强,但他也是肉体凡胎,也要睡觉。”
咖列拍了拍夏桐的肩膀:
“除非你迫近死局,否则我不会出手。但这东西,应该能帮你解决那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