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桐看向梅琳娜，却发现她似乎在发呆。
她正出神地盯着玛丽卡的雕像，仅存的那只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夏桐轻轻拍了拍她半实体的肩膀，她这才如梦初醒。
“是的，这就是圣杯露滴。”
“要怎么使用呢？”夏桐问道。
“将露滴放入圣杯瓶中即可，它们本就是同源之物。”
夏桐依言照做。
随着那颗金红色的晶体滑入瓶口。
“滋——”
没有液体溅射的声音，仿佛水乳交融。
在接触到瓶底残液的一瞬间，整个圣杯瓶开始剧烈震动，瓶身迅速发热，变得滚烫。
瓶体表面的古老纹路仿佛被重新锻造了一般，亮起耀眼的金光，变得更加繁复、深邃。
与此同时，另一只蓝露滴圣杯瓶也仿佛受到了感召，发出了共振的嗡鸣。
两只瓶子之间创建起了一道无形的纽带，双双闪过神圣的光辉。
待到光芒散去，夏桐晃了晃手中的瓶子。
液体的分量并没有增加。
但他能切实地感觉到，每一滴液体中蕴含的生命能量，变得更加醇厚、纯粹了。
圣杯瓶，强化完成。
“那是什么？”
夏桐指着雕像旁边的那一卷羊皮纸。
梅琳娜一勾手，那个羊皮纸自动飞到了她的手上。
“这是一个祷告书，《癫火》。”
梅琳娜解释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厌恶。
夏桐接过祷告书，也没有多看，收到了包裹里。
他一个没有信仰的人，要祷告有什么用？
离开了卡尔洗礼教堂，夏桐一行人继续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行去。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个破败的村子。
还没走到近前，又是几只吱吱叫的癫狂老鼠朝着夏桐冲了过来。
不过都被骨灰三下五除二干掉。
待他走进村子，其中一间破败屋子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从里面冲出一个人影来，还没看清楚对方的面孔。
夏桐便本能地侧身闪避，并顺势回身踹了一脚。
“砰！”
那人跌倒在地。
夏桐这才看清楚，这人身形佝偻，面容病态。
眼中冒着明黄色光芒，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它象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看起来分外恶心。
这个人也感染了癫火。
夏桐不由得感到一种胆寒。
他第一次觉得癫火是如此的恶心。
因为这一次，他亲眼目睹癫火作用在了活生生的人身上。
不忍看到他继续痛苦，夏桐一剑洞穿了他的喉咙，给了他解脱。
继续走着，来到了村中的广场。
这里仍然有数个行尸，其中还有老人化作的发狂村民。
夏桐一一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这才看向中央的那个火堆。
说是火堆，其实里面的火焰早已燃尽，只留下了灰黑色的馀烬。
而在火堆的中央，绑着一根柱子。
柱子的顶端是三四个被牢牢捆在一起的村民。
一个老人，一个小孩，两个成人。
他们已被烧得看不清人样。
但是从那扭曲的身躯、病态的挣扎姿势，可以看到他们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一种无名怒火，从夏桐的胸腔间涌起。
他抽出君王军直剑，狠狠一刀斩在了柱子上！
“咔嚓！”
柱子顿时分崩离析，上面被炙烤的尸体落了下来。
“夏桐大人，发生什么事了？您看起来似乎非常愤怒？”
伊蕾娜虽然看不见，但是她非常敏感，能够轻易地感知周围人的情绪。
“为什么他们会感染癫火？”
夏桐对此非常不解，转身问向梅琳娜。
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遇事不决就问梅琳娜。
伊蕾娜也侧着耳朵听着。
她隐隐听明白了“癫火”这个词，她在父亲的口中也听过，那是被诅咒的禁忌。
梅琳娜却没有直接回答夏桐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反问。
“你知道癫火的教义是什么吗？”
“癫火的教义是：既然活着如此痛苦，不如把一切都烧毁，回归原本的混沌。”
梅琳娜说着，声音虽然平稳，但是却似乎压抑着怒气。
她对癫火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憎恶，和此时此刻的夏桐一样，不过要更为深邃。
“你注意到先前被你杀掉的发狂村民了吗？”
“他们的身体近乎干枯，皮肤溃烂。”
“不难猜出，村子的村民患上了某种瘟疫。”
“而我们事先经过的那个教堂，村民们把那里当做救赎之地。”
“他们拖着病体爬上山，接受圣水的洗礼，祈求黄金律法、玛丽卡女神能够治好他们的病。”
“但是法环早已破碎，神明没有回应。”
“可那个水盆里不是有圣杯露滴吗？我想或许对他们有用吧？”夏桐问道。
“夏桐，你要明白。”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得到赐福的承认。”
“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圣杯露滴，更别说触碰了。”
“你能看见、你能触碰，只是因为你得到了赐福的承认而已。”
“但是他们没有。”
和梅琳娜相处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这样严肃地称呼着夏桐的名字，和他讲述这一切。
此时此刻的梅琳娜，那只独眼中有着止不住的哀伤。
所以这些绝望的村民，在卡尔洗礼教堂接触了癫火，召唤了癫火。
而附近的老鼠吃了被癫火感染的腐肉，导致它们也感染了癫火。
甚至催生了那只巨型癫火老鼠。
“癫火这个东西，本质上是一种精神瘟疫。”
“如果周围有人感染了癫火，那么哪怕你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也会被癫火感染。”
夏桐和梅琳娜正这样说着，突然从草丛中又扑出了一只发狂村民。
“砍断他的四肢，不要杀死他，远远离开。”
梅琳娜突然指挥道。
夏桐不知道梅琳娜的用意是什么，不过还是照做。
“嗤嗤”两剑，便砍断了那个村民的双腿。
他只能在地上痛苦地爬行。
随后，夏桐便发现这个发狂村民剧烈抽搐了一下。
然后上半身立起，仰天嘶吼。
眼睛里居然喷出明黄色的火焰来！
“呼——！”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人热浪，梅琳娜这才又说道：
“看到那个火焰了吗？”
“这是其体内极致的痛苦和绝望被点燃后的形态。”
这个攻击方式夏桐自然见过。
在湖之利耶尼亚有一个癫火村，里面的村民喷吐的火焰非常夸张，比病村的这些要来得更为凶烈。
但即使是那些，夏桐当时在玩游戏的时候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但此时此刻，于现实中真正地接触到这些村民从眼睛里喷出癫火，夏桐一时之间还是有些震撼。
那是一种实质化的疯狂。
哪怕仅仅只是看着，夏桐也感知自己的情绪似乎变得暴躁了起来。
“夏桐，你能答应我吗？”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坚决地站在癫火的对立面。”
梅琳娜转过身来，看着夏桐。
夏桐盯着梅琳娜仅有的那只睁开的眼睛。
“我”
夏桐其实是有些迟疑的。
因为在前世的攻略里，只有他受赐癫火，然后再去用米凯拉的金针封印体内的癫火，似乎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能保住梅琳娜的性命，又不至于让世界毁灭。
但是当时在玩游戏的时候，并没有相应的交互，这也成为了他心中的一个遗撼。
眼下真的来到这个世界，夏桐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还会这么做。
毕竟他真的不太想让梅琳娜用自己点燃黄金树。
“我会的，梅琳娜。”
夏桐尴尬一笑，试图掩饰。
但梅琳娜的眼睛，似乎能够读出夏桐的想法。
她面无表情，缓缓道：
“你骗我。”
夏桐语塞。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