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程没动,对方正在注视着他,他若回过头很容易惊到对方。
两个人的情绪有点意思。
一个带着欣赏和赞许,似乎对他很有好感,另外一个则是惊叹。
这股惊叹是因为他的年纪,是对他的年轻感到惊讶。
两人有个共同点,对他没有任何恶意。
这两人是谁,为什么偷偷跑过来观察他?
“云程,上车。”
陆明轩打开车门,苏云程坐在副驾驶位,陆明轩则是自己开车。
日本人目前不知道他的隐藏身份,没必要带手下过去。
况且明面上,日本人也不敢直接对他做什么,他背后是法国佬,这些法国佬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法国人可是一直认为,自己军力排在世界前列,是当之无愧的列强。
他们有骄傲的本钱。
“老师,他就是苏云程,看起来比我还小。”
“没错,年轻有为。”
等车走远,沉墨舟和陈砚生从暗中走了出来,沉墨舟赞许的点着头。
“确实年轻。”陈砚生微微点头。
“走吧,把苏云程所有情况先查清楚。”
沉墨舟带着陈砚生离开,今天他是特意来见见这个年轻人,但他不知道,自己还没出现就已经暴露。
日侨区医院,刚进门诊室,值田便起身。
“苏君,你们来了。”
值田说的是日语,他的汉语水平一般,交流困难。
陆明轩听不懂日语,看向苏云程。
“值田君,这就是我的哥哥,他腰也痛,你帮他看一下。”
苏云程简单翻译后,便让值田帮助陆明轩看腰。
值田在陆明轩的腰上仔细的摸着,他是医生,不知道苏云程和陆明轩是有意而来。
“值田君,今天怎么那么多士兵?”
苏云程随口问道,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今天医院比平时管理严格的多。
苏云程是日本留学生,又为武藤智雄做事,武藤智雄为了他的方便,给过他一张领事馆的工作证。
有这个证件,日本人这边他可以随意进出。
至于他来医院,又问了那么多,会不会引来特高课怀疑,苏云程根本没有在意。
特高课之前便怀疑过他,被武藤智雄抓住了把柄。
而他本身就是情报人员,收集情报是他真正工作。
他调查出的结果,全部汇报给了武藤智雄。
“昨天晚上医院出事了,来了一群悍匪,打死打伤了不少人,还好他们没进医院。”
说起昨天晚上的事,值田便滔滔不绝。
他住在医院宿舍,密集的枪声吓住了他。
“死了两个,伤了三个,都是特高课的人,可能和之前病人有关,这些特务什么都敢做。”
值田叹了口气,陆明轩像听天书一样听他们聊天。
“之前的病人怎么了?”苏云程问道。
“我也不清楚,据说是他们想转运走一个病人,昨晚我还加班来做手术,等会给你们看过病后,我就要回去休息。”
值田摇头叹气,昨晚特高课两死三伤,有人伤到骨头,他被叫起来救治。
若不是苏云程,今天他不会来门诊室。
约好的事情,值田不会爽约。
“谢谢,我又欠了你一次。”
苏云程笑道,值田笑得更开心:“没关系,我们是朋友。”
值田和苏云程在一起总是很愉快,其实不止他,其他人也是如此。
“没错,我们是朋友。”
苏云程的话让值田更加高兴,很快帮陆明轩看完,为陆明轩开药。
“陆哥,你这是老毛病,平时多运动……”
苏云程把值田的诊断结果翻译给陆明轩,便带着他去开药。
注意到值田收拾东西离开,陆明轩立刻问道:“云程,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昨晚特高课的人在医院遇袭,两死三伤。”
陆明轩愣了愣,脱口问道:“特高课的人?”
“我们回去说。”
注意到周围人不少,苏云程没有再提。
买好药,陆明轩立刻带着苏云程上车,医院有不少日本兵,确实不适合聊天。
车上则安全许多。
“云程,昨晚医院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哥,你开车,我们边走边说。”
等车子离开医院,苏云程才把值田告诉他的事,转述给陆明轩,值田没有确定是否转运胡帮安,不过苏云程明白,肯定是。
特高课抓胡帮安的时候,胡帮安受了伤。
这几天英美领事馆和公共租界的人,给了日本人很大的压力,他们不敢把胡帮安继续留在医院,想要转运离开。
结果遭遇了袭击,特务处很厉害,趁他们转运的时候偷袭。
就是不知道胡帮安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救走。
值田只是个医生,他知道的事情太少。
“云程,今天多谢你了。”
送苏云程回到报社,陆明轩心情已经开朗,他也认为胡帮安已被救出,他的危机算是解除。
回去之后,便可以给杭州那边发电报,让老婆孩子回来。
“陆哥,你我兄弟,无需客气。”
苏云程笑了笑,目送陆明轩的车离开。
他能感受到陆明轩明显的放松。
……
“老师,总部电报。”
下午,陈砚生翻译出一封电文,递给了沉墨舟。
这次沉墨舟只带了陈砚生一人,不过他们带了电台,方便与总部连络。
“这个曹立君,该死。”
看完电文,沉墨舟怒骂道,昨晚曹立君带人去营救胡帮安,结果遭遇日本人阻击,他们逃了回来,但是逃跑过程中,胡帮安被日本人杀死。
他们确定胡帮安已死。
胡帮安是在医院转移的时候,被他们遇到,如此来看,胡帮安之前确实受伤,他没有背叛。
没有背叛就是自家兄弟,曹立君竟然对自家兄弟下狠手。
什么逃跑过程中被日本人杀死,这种谎言沉墨舟根本不相信。
一定是曹立君没想过真正救人,他是去灭口的,除了曹立君,恐怕背后还有上海站站长王衡新的影子。
胡帮安被总部直管,王衡新肯定不满意。
“老师,曹立君为人自私,他不愿意冒险,可惜了胡师兄。”
陈砚生叹了口气,胡帮安是沉墨舟的学生,现在可能死在自己人手里,他心里同样不好受。
“这笔帐咱们先给他记得,以后再算。”
沉墨舟眼睛冰冷,陈砚生明白,曹立君杀死胡帮安,彻底得罪了沉墨舟。
沉墨舟在训练科并不显眼,但毕竟是总部的人,培养过不少优秀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