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要去告官的话。
李至笑了笑,对着面前的曲红绡说道:“没想到,你原来一直看着我。”
“别自作多情。”曲红绡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还是能听出一丝压不住的怒意:
“我只是有空闲,才过来看一眼,原本还以为鹿家还是有点志气,结果没想到,居然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
邀人赴宴,暗中埋伏,的确很不堪。
如果只是这点曲红绡只是不屑而已,可李至的身份不对,他是宗门的人。
可以出事,可以被暗杀,但不可以留下这样蠢的首尾。
京城中可是有很多人看着李至前往鹿园的,这般做事,鹿家显然是讲皇后当成挡箭牌。
这点,曲红绡在听完鹿久说的话,就明白了。
这也是她出手的原因,哪有这样的下属。
可以说鹿家的所作所为,完全激怒了把皇后放在心中至高无上地位的曲红绡了。
李至自然听出了曲红绡有点怒了,不过,他并不在意,选择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直接了当问道:
“刚才拦我那个老头,是谁?”
这是看准了我需要他去办事,这么不客气。
呵呵,这男人还真是只想着自己。
曲红绡心中冷笑,但还是回答:“鹿器,算起来,应该是鹿久的爷爷,当初就是他检举和国公的。”
“哦。”李至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那鹿久说的话,对吗?鹿家没人能将破军枪达到融会贯通的境界。”
“你觉得呢?”曲红绡反问。
“刚才鹿器那一枪,我感觉挺厉害的。”
“厉害?”
曲红绡嗤笑一声,“真厉害,就不会被一颗小石子挡住了。”
李至回想起来,曲红绡的那个石子好象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随处可见,飞来的力道也说不上多磅礴。
也就是说关键的那个时机和落点,正正好打断了枪势最凝而未发的那一瞬。
也就是说,鹿器修的破军枪是真不行,破绽在曲红绡看来真的太明显了。
完全就是用境界来欺负人。
“他不过就是活的久,修行的时间长而已。”
曲红绡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熬时间熬上去的五境,他都快六十的人,还想着十年破一境?这种天赋平庸又不敢拼命的人,这辈子是摸不到六境的边。”
李至点了点头,刚想继续问。
可他还没开口问,曲红绡就象是发现了什么盲点一样,直接看向李至问道:“宗门安排来保护你的人是谁,我怎么没见。”
这突然的提问,让李至有些不解,可他面上还是很平静:“我是来赴宴的,怎么会想到有危险。”
这个理由很好,曲红绡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更何况她刚才在鹿园用神识观察的时候,也没发现异常。
见到曲红绡放心,李至这才问道:“刚才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曲红绡声音冷了些:“我刚才出手了,总要有个身份,我觉得作为宗门安排来保护你的人,就很不错。”
李至心中了然,这是已经开始为告官的构思准备说辞了,可他还有问题没问。
想到这李至继续问道:“我还有问题。”
说着,没等曲红绡同意,李至率先开口:“你不是说《破军枪决》在边军人人都有的修炼吗?为什么鹿家还拿不到全本的。”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曲红绡看向李至的目光有些诧异,随后想到了什么,轻笑道:“你是不是认为这情报很普通,很简单。”
李至一怔,他有些不明白了。
见到这模样,曲红绡摇头:“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秘密的,鹿家在京城根本算不上什么,他们的势力范围都出不了京城,千里之外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李至有些懂了,信息的封锁。
“这么看来,我去告官,好象还真是一个好办法。”李至好奇心得到了满足,自然要主动去找下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可听到这话,曲红绡却没有轻松,心中暗想:鹿家的势力出不了京城,这就意味着他在京城可是很有势力的。
就让我看看这鹿家到底能放出多大的力量。
有多少人和这鹿家一样,打着娘娘的招牌胡作非为。
曲红绡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很快又隐去。
她微微侧首,馀光扫过李至。
现在看来,这个李至越来越有用了。
至少,是一块不错的试金石,或者,一把足够锋利砍向内部的刀。
观星楼从来都不是一个只收集情报的无害组织。
李至没去琢磨曲红绡在想什么,他现在想的是一个事情。
“我开始好奇了。”他低声自语。
明面上车厢只有两个人,曲红绡很自然地接话:“好奇什么?”
“当然是如果我去报官,按照大周的律法,鹿久这帮人,该怎么判。”
曲红绡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律条。
片刻后,她睁开眼,语速平稳地背诵:“纠集十人以上,持械围攻,意图强夺他人财物,未伤人者……主犯徒三年,从犯徒一年。”
“就这?”李至挑眉,“听起来不重啊,你说会这么判吗?”
“自然不会。”
曲红绡语气冷漠,带着杀气:“京畿地区,首善之地,我觉得应该会按照聚众行凶和目无王法来判。”
这话如同审判一般,已经将鹿家裁定了。
李至明白她的身份,知道这么说肯定就是最后的结果了。
“所以他们最后的判决是什么?”
曲红绡瞥了李至一眼:“主犯流放三千里,徙边军服苦役十年;从犯杖一百,徒五年,或同流边军。”
“流放边军?”李至重复这话,摇头:“还真是善良,让鹿家得偿所愿了。”
你不是想要《破军枪决》吗?
去吧,边军那里都是。
如此恶毒,居然被说成善良,曲红绡都有些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充满了讽刺。
李至也笑了:“所以,我要去那里告官,流程怎么走。”
他也有些迫不及待看好戏了。
曲红绡斩钉截铁,“去京兆府。”
京兆府,直隶天子,管辖整个京畿地区,去那里告,等于直接把案子捅到了最高一级的京城司法衙门,再无缓冲馀地。
曲红绡现在也好奇起来,这鹿家到底能撬动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