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预兆,改造人的胳膊‘嗖’地抬起来,如闪电般袭向冬妮娅,
覆盖活体肌肤的手掌劈空夺下螺丝刀,四指攥紧握把,拇指猛力一顶,“咯嚓!”一声,将那铬钒工具钢打造的螺丝刀掰成两截。
“危险!”
保尔一把推开冬妮娅,将她护在身后,众人全被吓得一激灵,抄起了家伙。
谁也没能料到,支离破碎的赛博残躯突然诈尸,一个鲤鱼打挺站在了维修平台上,
微型反应堆闪着微弱的蓝光,电子眼也睁开了,人造血和冷却液不断渗出,‘滴答,滴答…’砸在桌上,
最诡异的是那张脸,半张人造皮覆盖的漂亮脸蛋儿,半个狰狞的金属骷髅头,
这场景完美符合恐怖谷效应(类人物体与人类高度相似,但存在细微差异,使人们产生厌恶或恐惧感的效应)。
“卧趣…这啥情况?!”
在场的都是千锤百炼的公社战士,也还是猝不及防被吓得够呛,
当那似人非人的怪物张开嘴,呲着合金牙齿,发出混合刺耳电子杂音与女鬼般幽怨的话语时,恐惧和不适感达到了顶峰;
“yfraz,ysarahdotbeafraid,babiesoyishere…tosaveyou…」
(我的弗兰兹…我的萨拉…别怕…宝贝们…妈妈…来救你们了…)
说完,改造人腹部的反应堆指示灯逐渐黯淡,电子眼中的光芒也渐渐熄灭,掌心攥着的半截螺丝刀落下,
像是电池用尽的玩具娃娃,失去动力,整个躯体直挺挺砸下来,手脚抽搐两秒,不动了。
地下室静了足有半分钟,每个人都听得粗重的喘息,砰砰的心跳。
“卧去塌…麻辣gb的…”谢尔盖轻声咒骂:
“吓得老子特么心脏病差点儿犯了…”
冬妮娅壮着胆子靠近,耳朵贴在改造人小腹上:
“反应堆…彻底坏了。”
“刚才那算什么?”尼古莱长出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水管钳;
“回光返照么?”
“我也…搞不懂了,按理说那绝不可能发生的…”
“那怪物,刚才说啥来着?”
“泥嘛…老子差点儿特么吓尿裤了,哪里还记得,全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上科技,”
保尔撸起袖子,用手臂上绑的个人讯息终端播放录音;
「我的弗兰兹…我的萨拉…别怕…宝贝们…妈妈…来救你们了…」
尽管那怪物已经倒下,众人听了录音还是感觉瘆得慌。
“弗兰兹…萨拉…是她的,生前的孩子么?”
“谁知道呢,这家伙是个赛博精神病,嘴里尽是些疯话,信不得。”
“嗯?那是什么?”
保尔敏锐地发现,改造人嘴里藏着什么东西,之前没发现是因为它牙齿咬的太死;
“给我整个钢尺,要结实的。”
“咋了?”
“你们别过来,小心诡雷。”
保尔接过钢尺,用合金牙齿当做支点,用力撬开嘴,从仿生舌下方扥出个金属小罐,
为防止触发引信爆炸,戴上头盔,用扳手小心翼翼拧开罐子,里面有张卷起来的,发黄的老照片;
“没事儿了,不是诡雷,”保尔摘下头盔。
“你小子,眼睛真够贼的!”谢尔盖赞叹。
“口腔粘膜层损坏脱落了,能藏东西,一找还真有。”
保尔用两颗螺母压住照片两端,摊平了,愣了两秒才开口:
“它说的…好像不是疯话…”
大家凑过来围观,相纸开幅很小,清晰度也不高,一看就很廉价,
是那种路边常见的投币自助‘拍拍乐’大头贴,一般都是小情侣自拍,可这张明显是全家福。
众人看过,全都缄口不语,或者唉声叹气,
就连一向极端仇视改造人的尼古莱,也是扼腕叹息,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崔斯特说道;“照片中间,这穿背带裤傻笑的大块头,就是前段日子,咱们埋在根据地烈s陵园的马库斯·林奇,对吧。”
“嗯,没错…”
“那么说来…那怪物就是…曾经是…林奇上尉的妻…”
“嗯,别说了…都懂…”
“唉…”
相片的信息,结合那怪物适才发狂喊的话,令人不由得隐隐猜出一段尘封多年的哀恸往事;
到底是什么,驱动这具似人非人的赛博残躯,隐藏在工厂废墟中苟活,成为都市传说。
又是怎样强烈的执念、怨念,让这曾经的妻子、母亲,堕落癫狂成魔,
保尔摘下帽子,似乎在默哀什么,众人也都依样学样,
地下室再次安静,只听到廉价led灯条发出的‘滋啦’电流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发黄卷曲的照片上,穿着背带裤的魁梧丑大叔,正对着镜头傻笑,
头发蓬乱的金发男孩儿一脸兴奋,正骑在丑大叔肩膀上,一只手比着v,另一只手去按拍照快门。
穿着花布连衣裙,容貌美艳的金发主妇,正低头亲吻她怀抱着的,襁褓中的婴儿。
照片背面印着一行小字:
「摄于西格纳斯五号殖民星球,新坎布什维尔市,道顿大街128号,南部翠屏山游乐园。
顾客留言:
“爸爸不爱笑,我有办法,让他说;
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