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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有喜(白九妹番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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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梅英,是青丘狐族最小的九公主。

在遇到刘毅之前,我的世界由三样东西构成:父王深沉的爱、青丘永昼的月色、以及八个姐姐或宠溺或竞争的复杂目光。

青丘的时光流淌得很慢,慢到每一片桃花飘落的轨迹都清晰可见。我常常独自坐在宫殿西侧那株最老的桃树下,看花瓣一年又一年地落在同一块青石板上,堆积成粉色的绒毯,又被风轻轻吹散,周而复始。父王说这株桃树在我出生那年突然开花,从此千年不谢,是祥瑞之兆。可我看久了,只觉得那永恒绽放的绚烂,美得有些寂寞。

父王很疼我,疼到将青丘最珍贵的修炼资源都倾向我,疼到在我八百岁蜕鳞劫前,特意将镇族之宝“月华佩”赐我护身。可他的疼爱是有重量的,那重量压在我肩头,是“最纯血脉”必须光耀狐族的期许,是“天狐之资”必须突破历代先祖的厚望。

八个姐姐待我,情分复杂。大姐姐端庄持重,对我总是温和有礼,可那份礼节像一道无形的墙;三姐爽朗爱笑,常拉着我说些姐妹间的体己话,可她提到父王又赏了我什么时,眼底会闪过我看得懂的黯淡;五姐天赋稍逊,看我的眼神偶尔会露出藏不住的艳羡与不甘;八姐白兰英与我关系最亲近,她总说我心思太重,想得太多。

“九妹,你呀,”八姐捏捏我的脸,她的手指总是微凉,“生在福中不知福。父王的偏爱,姐妹的羡慕,哪一样不是别的族人求之不得的?何必整日望着那人间云海发呆?”

她说得对,我该知足。可我就是忍不住。

青丘与人间的交界处,有一道天然的雾霭屏障。我常偷跑到那里,坐在山巅最突出的一块岩石上,赤足悬空,脚下是翻涌不息、隔绝两界的乳白雾海。偶尔雾散时,能窥见下方凡尘的一角——也许是某个村落清晨升起的袅袅炊烟,也许是山道上樵夫唱着的俚俗小调,也许是春日里孩童放飞纸鸢时清脆的笑声。

那些声音、那些景象,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模糊不清,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侍女小翠胆子大,常偷偷从人间给我带回些话本。纸张粗糙,字迹有时潦草,可那些故事——书生夜读有狐女红袖添香,将军浴血有佳人灯下缝衣,小姐深闺有才子月下弹琴——字里行间涌动的情感,炽热、笨拙、不顾一切,像一团火,灼得我指尖发烫,心口发慌。

那是我在青丘从未感受过的温度。狐族的爱恨,要么如父王对母亲的怀念,深沉如海却波澜不惊;要么如姐姐们之间的暗流,算计多于真情。我们寿元漫长,情感似乎也被拉长、稀释,变得谨慎而矜持。

“八姐,你说,话本里写的‘生死相许’,是真的吗?”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八姐。

她正在用灵露浇灌一株罕见的月影兰,闻言头也不抬:“傻话。凡人寿命不过百年,朝露夕蝉,他们的‘生死’在我们看来不过一瞬,浓烈些有何奇怪?但那终究是镜花水月,当不得真。我辈修行,求的是长生大道,逍遥自在,岂能被这些短暂虚妄所困?”

我沉默。八姐的话无懈可击。所以我把那些话本藏在枕下,把那些对人间烟火的好奇压在心底,更加刻苦地修炼。三百岁成功化形时,父王大悦,赐我“灵犀宫”;五百岁通晓青丘大半法术,几位长老赞我“天资卓绝”;七百岁时,我已隐隐触碰到天狐境界的门槛,父王看我的目光,欣慰中更添凝重。

可我总觉得,心里某个角落是空的。不是功法能填满,不是修为能充实。那空缺在每一个对月修炼的夜晚,在每一次法术精进的喜悦之后,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带着淡淡的、无处着落的惘然。

直到那场猝不及防的伏杀,将我所有的“本该如此”彻底击碎。

我一直知道族内并非铁板一块。父王修为冠绝青丘,但漫长的寿命和庞大的族群,总免不了权力与资源的倾轧。我作为最受瞩目的继承人之一,自然也是某些人的眼中钉。只是没想到,他们动手得如此决绝,选在我八百岁蜕鳞劫前最关键的一次外出历练时。

伏击地点在青丘边境一处荒僻的陨星峡谷。三名蒙面高手,配合默契,法术歹毒,显然筹谋已久。我虽有所戒备,仍被逼得险象环生。最致命的是那道突然从阴影中射出的黑芒,它仿佛能吞噬光线,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瞬间洞穿我的护体灵光,狠狠炸开在我的后腿。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那黑芒蕴含的力量不仅撕裂血肉,更如附骨之疽般疯狂侵蚀我的妖丹本源,吞噬生机。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我。我知道,这不是寻常伤势。

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和燃烧本源的代价,我撕裂身边脆弱的空间壁垒,将自己随机抛了出去——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原地等死。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躺在冰冷的、潮湿的腐叶上。浓烈的草木土腥气冲入鼻腔,耳边是陌生的、嘈杂的虫鸣鸟叫。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投下破碎的光斑。我试着动一下,后腿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妖力溃散得厉害,连维持人形都勉强,更别提疗伤。

这就是人间吗?我要死在这里了吗?也好……青丘的月色太冷,这里的黑暗,至少安静。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越来越冷。就在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刻,我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停顿,伴随着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一个人类,而且听起来……很虚弱。

我勉强掀开一丝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的年轻男子,正扶着近旁一棵老树的树干,弯着腰喘息。他瘦得惊人,脸颊凹陷,面色在月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可即便在如此病弱的姿态下,他的背脊仍努力挺直着。最让我怔住的是他的眼睛——因咳嗽泛着生理性的水光,却异常清澈,像山间未被污染的清泉,里面没有猎户看到猎物的贪婪,也没有凡人见到异类的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平和,以及……一丝因自身病痛而生的、对世间苦难的共情般的悯然。

他看见了我。

我以为他会惊叫,会后退,或者眼中会冒出获取珍贵皮毛的亮光。但他只是愣了一下,停下咳嗽,慢慢蹲下身,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仔细地打量我。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厌恶,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承受如此重伤的事物时,那种自然而然的关切。

“伤得这么重……”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像久未滋润的枯井,可那语调里的怜悯,却如此真切。

他挪近了些,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走一只休憩的蝶。他没有贸然触碰我,只是凝神观察我后腿那狰狞的伤口,目光专注得仿佛在研读一篇深奥的经文。然后,他解下腰间一个破旧的水囊,又低头在附近的草丛里仔细辨认,采了几株草药,用石头捣烂,又撕下自己内衫相对干净的布条。

整个过程中,他都在低声絮叨,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别怕……很快就不疼了……这草药能止血……你从哪儿摔下来的?怎么伤成这样……忍一忍,马上就好……”

真是……傻子。我迷迷糊糊地想。自己一副随时会咳晕过去的模样,却在这里救治一只来历不明的野狐。他那认真笨拙的样子,莫名地,让我眼眶发热。

已经多久了?多久没有人,仅仅因为“看见我受伤”,就如此自然而然地想要帮助我?在青丘,受伤意味着不够强,意味着需要更多的资源和保护,也往往伴随着审视与算计。

当他微凉的手指,因紧张而有些颤抖,却极其轻柔地拂开我伤口周围被血污黏结的绒毛时,那股小心翼翼、珍而重之的暖意,透过皮肤,直抵我冰冷绝望的心底。那不是法术带来的温暖,而是源自一颗纯净善心的温度,不求回报,不问来历,只是最本能的“不忍”。

他把我抱了起来。他的怀抱很瘦,骨头硌得我有些疼,手臂也没什么力气,走得摇摇晃晃,时不时停下咳嗽。

可他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稳定而清晰,一下,又一下,像黑暗里唯一的锚点。

他把我带回了他的家。一个简陋却异常整洁的农家小院。一位面容慈和却难掩沧桑的妇人,一个高大憨厚、满手老茧的汉子。他们看到我时都很惊讶,尤其刘枫,眼睛都瞪大了。可当刘毅用他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它伤得很重,我带回来养几天”时,刘母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烧热水;刘枫挠挠头,嘟囔了一句“你自己都顾不好”,却也没再说什么。

我就这样,在这个不属于我的屋檐下,有了一个临时的小窝——铺着干净旧布的草垫。

刘毅给我取名“梅英”。他说:“料想春光先到处,吹绽梅英。” 他望着窗外远山,眼神有些悠远,“希望你像早春的梅花,熬过寒冬,绽放生机。”

梅英。白梅英。当他在黄昏的余晖里,轻轻唤着这个名字,手指梳理着我背上的毛发时,我忽然觉得,这简单的两个字,比父王赐我的所有封号、尊称,都更动听,更……像我。

刘家的日子,像一坛埋在树下的陈年酒酿,初尝清淡,余味却绵长甘醇,不知不觉就醉了人。

刘大娘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一边念叨“养个狐狸做什么,净糟蹋粮食”,一边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熬米汤,小心翼翼地撇去油花,吹温了才端来。

她总爱坐在我小窝旁做针线,偶尔跟我“说话”:“小东西,快点好起来吧,好了就回山里去吧,别耽误了我家毅儿读书……” 可那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朴素的担忧。

刘枫大哥最有意思。他每次打猎回来,总要故意吓唬我:“小白毛,再不听话,等你伤好了就扒了你的皮,给我弟做件大氅!” 可他带回来的野鸡野兔,最肥嫩的部分总是留给我。

有一次我胃口不佳,他竟蹲在我面前,用他那双握惯了猎叉弓箭、粗粝不堪的大手,笨拙地撕了半个时辰的鸡肉丝,非要看着我吃下去才罢休,嘴里还嘀咕:“不吃东西怎么行?瘦得跟什么似的……”

而刘毅……他几乎成了我的影子。或者说,我成了他的影子。

他身体真的很差。天气稍变就会咳得撕心裂肺,时常脸色苍白如纸,需要靠在床头喘息很久才能缓过来。可只要精神稍好,他就会抱起我,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书桌前,摊开一卷书。

他的怀抱不算宽阔,甚至有些单薄,却异常安稳。他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墨香和药味。读书时,他很专注,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只有翻动书页时,才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有时读到精彩处或有所悟时,他的眼睛会微微发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时,他苍白的脸上仿佛有光。

他写字时,我就蜷在他脚边,或趴在桌角,看他握笔的手指修长却缺乏血色,看他笔下流淌出一个个或方正或飘逸的字迹。他偶尔会停下笔,伸手摸摸我的头,或者把我抱到膝上,对着窗外的远山,低声诉说一些他不会对旁人言的心事。

“梅英,”他有时会这样叫我,声音低缓,“你说,我这般病体,苦读还有意义吗?会不会只是拖累娘和大哥?”

“今日看到娘鬓边又添了白发,心里真不是滋味。”

“这本书里说的治河之策甚妙,若他日……若他日有机会,真想试一试。”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弱者的气虚,也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朗。那些抱负、忧虑、愧疚、不甘,还有深藏的不灭希望,就这样一点一点,流淌进我的心里。原来人心可以如此复杂,如此柔软,又如此坚韧。原来在“朝生暮死”的短暂里,人可以活得这样认真,这样……滚烫。

我开始贪恋这一切。贪恋他指尖的温度,贪恋他读书时平稳的呼吸,贪恋刘大娘絮叨里的关心,贪恋这个小院里飘出的炊烟味道,贪恋那份简单却实实在在的“被需要”和“被在乎”。甚至当我的伤势好转,妖力逐渐恢复,他开始考虑放我归山时,那股猛然袭来的尖锐不舍,刺痛得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不想走。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

可我必须走。体内的诅咒虽被暂时压制,但未根除,需要回到青丘借助圣地灵气或父王的力量。我也有必须回去面对的责任和未清算的仇怨。更重要的是,我不能一直以一只狐狸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我想要……更多。

离开前的那个夜晚,月光很好。我悄悄化出人形,站在他床前,凝视他熟睡的容颜。褪去了病气的苍白,他的五官在月光下显得清俊而安宁。我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将修炼七百余年、性命交修的内丹,小心翼翼地渡入他的体内。内丹离体的瞬间,难以言喻的剧痛席卷全身,妖力溃散,神魂震荡,几乎让我当场晕厥。但我咬牙撑着,引导着内丹那精纯温和的力量,在他奇经八脉中缓缓游走,滋润他枯败的脏腑,疏通他郁结的气血。

看到他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健康,呼吸也变得深沉平稳,我觉得,一切都值了。哪怕修为倒退,哪怕根基受损,哪怕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我俯身,在他耳边,用尽最后力气,轻声说:“鹏举,等我回来。”

那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字。我知道,从此以后,这个字,这个人,将与我命运相连。

再见他,已是半年后。

青丘的疗伤圣地和父王的倾力相助,让我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因祸得福有所精进。清算内部仇敌的过程血腥而残酷,但当我站在青丘之巅,俯瞰脚下云海时,心里想的却是山脚下那个平凡的小院。

我说服了八姐白兰英陪我下山。站在刘家那熟悉的院门外时,我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我该以什么样子见他?还是小狐狸梅英吗?还是……以白梅英的样子?

我踌躇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走了出来。

一身半新的青色儒衫,身姿挺拔如竹,步履沉稳,面色是健康的光泽,眉宇间沉淀着金榜题名后的从容气度,再无半分昔日的病弱之气。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那个需要我小心翼翼温暖、需要我以内丹调理的书生,已经脱胎换骨,成了芝兰玉树般的俊朗青年。

一瞬间,骄傲、思念、委屈、期待……无数情感汹涌而来,冲垮了所有的迟疑。我脱口喊出他的名字:“刘毅!”

他闻声回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我看到他眼中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探寻、确认……最后,化为燎原的狂喜,点亮了他整张脸庞。那光芒如此炽热,瞬间驱散了我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他没怕我。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解释,就一眼认出了我,认出了这只曾与他朝夕相伴的小狐狸,认出了这个与他命运悄然交织的异族公主。

后来的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刘大娘握着我手时那真切的热度,张小月看我时善意温柔的笑容,这个家,以它最朴素也最真诚的方式,接纳了焕然一新的我。

那份不问出身、不计得失的温暖,让我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湿了眼眶。原来,“家”真的可以是这样。

当然,最大的考验是父王。带刘毅回青丘那日,我紧张得指尖冰凉。父王的威压如山如岳,对刘毅凡人身份的轻视毫不掩饰。我生怕父王盛怒,更怕刘毅在绝对的强势面前退缩或露怯。

可我再一次低估了他。

面对父王的质询、威压、乃至讥诮,刘毅始终不卑不亢。他坦然承认与我的感情,更让我震撼的是,他竟提出了以“红薯功德”助父王渡劫成仙作为“聘礼”!

那一刻,他站在青丘大殿之中,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那份镇定,那份深谋远虑,那份将惠及苍生的泼天功德信手拈来、用作谈判筹码的魄力,不仅让见惯风浪的父王动容,更让我心旌摇曳,目眩神迷。

原来我的书生,不仅有菩萨心肠,亦有雷霆手段;不仅能写锦绣文章,更有经天纬地之志。他不是需要我羽翼庇护的弱者,而是能与我并肩而立、甚至为我与我的族人撑起一片崭新天空的强者!

红妆铺就,洞房花烛。他轻轻挑开我的盖头,龙凤喜烛的光晕在他眼中跳跃,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梅英,”他执起我的手,指尖相扣,掌心温暖而坚定,“谢谢你来人间,谢谢你在山林里等我,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妻。”

我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该说谢谢的是我,刘郎。谢谢你当年没有转身离开,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谢谢你……让我知道,爱不是话本里的幻想,而是清晨的一碗热粥,是病榻旁的悉心照料,是风雨来时紧握的手,是平淡岁月里相视一笑的安心。”

怀孕时,我焦虑不安,害怕孩子继承我的原身,给他和这个家带来灾祸。他却将我揽入怀中,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是人是狐,都是你我骨血,是上天赐予的珍宝。若这世间不容,我便为你和孩子,另辟一方天地。”

生产那日,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孩子以小小的狐狸原身降临。产婆的尖叫,婆婆推门而入的瞬间,我几乎绝望得窒息。

可婆婆的反应,再次让我见识到人性至善的厚度——短暂的震惊过后,是迅速的本能维护拦住大嫂,是“好歹是咱刘家骨血”的朴素包容,是责怪刘毅隐瞒却更心疼我的通透豁达。而大嫂张小月知晓真相后,待我如初,甚至更加体贴周到。

娇娇满月化形,玉雪可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看着她在这个充满爱意的大家庭里咿呀学语、蹒跚学步,被所有人如珠如宝地呵护着,我时常会生出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这真的是那只曾在青丘冰冷月华下独自修炼、心怀隐忧与空洞的小狐狸,所能拥有的圆满吗?

后来,他位极人臣,辅佐君王一统天下,功德圆满。皇帝欲招娇娇为太子妃,他不动声色地安排我们“回江南外祖家侍疾”,实则将我们平安送回青丘暂避,将女儿保护得滴水不漏。他总能在最复杂的局势中,为我们母女辟出一方最安宁的港湾。

婆婆寿终正寝,含笑而逝。他功德成圣,飞升而来。仙界的重逢,没有惊天动地的场面,只是很自然地,在云雾缭绕的仙山琼阁前,他伸出手,我迎上去,交握的掌心,温热如初,仿佛中间隔着的不是漫长的岁月与生死,只是昨日到今日的一个转身。

仙界数千载光阴,相伴朝暮,共看云起星落,沧海桑田。我们很少提起下界的波澜壮阔与赫赫功勋,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依偎,回忆刘家小院里那棵枣树是否还结果,回忆娇娇第一次开口叫爹娘时的软糯,回忆人间四季流转中那些平凡却闪着微光的琐碎日常。

我的大限将至时,心中一片澄明平静。就像枝头的积雪,在春日暖阳下自然消融,回归天地,了无痕迹。

我靠在他依旧坚实温暖的怀里,最后一次眺望仙界尽头那永不落幕的绚烂霞光,轻声说:“刘郎,这一生,我很欢喜。”

从青丘寂寞俯瞰人间的公主,到人间柴米油盐中体会温情的妻子,再到仙界逍遥携手看尽山河的道侣。

我走过最远的路,并非从青丘到人间再到仙界的空间距离,而是从一颗封闭自守、只知修行大道的狐心,走向全然去爱、去信任、去付出也被深深爱着的勇气与坦然。

他握紧我的手,力道依旧,声音沉稳如千百年前那个山间的午后:“我等你。”

我知道,这不是告别。我们的故事,始于青丘山下一场濒死的邂逅,忠于彼此毫无保留的交付,融于漫长岁月里每一刻相知相守的温暖。它不会因我形体的消散而终结,就像人间年年春风会如期吹绽寒梅,就像他当年给予濒死小狐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终成照耀我们彼此生命、穿越时空的永恒星光。

雪落青丘时,我只看见千年不变的月华,清冷寂寥。 遇见你之后,方知人间烟火暖,春深似海,星河长明,此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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