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水坊,不醉不归!”这是熊阔海白日在武司说的话。
江启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陈叔,小水,王伯,孙哥他们呢?”
“袭击发生时,他们都不在水坊,应该没事。”郭猛回答。
江启点了点头,心中稍安,转而看向小七:“明天你去跟陈叔他们说下,暂时先别来水坊上工了。”
“好。”小七默默点头,看着一院狼借,眼中也满是愤怒与担忧,开始动手帮忙收拾。
江启独自走到井台边,俯身看向幽深井口。
井水依旧平静,倒映着天边残红和一张面容,只是那水面之下,似乎隐含着更深的幽暗。
这口井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值得邪诡如此煞费苦心,甚至驱使血刃堂来争夺?
这次来的是血刃堂,下次呢?
会不会直接是青水帮?
青水帮三大分堂,堂主皆为熬血境圆满高手。
以自己如今相当于十二道气血的实力,单独面对一个堂口,有周旋抗衡的馀地。
但青水帮,远不止三大分堂,其上还有帮主,两位副帮主,都是迈入了武道第二境强骨境的真正高手!
自己如今气血虽雄浑,远超熬血境圆满,但本质上,依旧停留在“熬炼气血”的阶段。
而强骨境,熬炼筋骨如铁,气血融炼如炉,攻击力、防御力都会大幅跃升,可以说完全凌驾于熬血境。
他若遇上,能有几分胜算?
“强骨境”
江启默默将翻倒的水桶扶正,断裂的井绳重新接好,绑上轱辘。
冰冷井水倒映出深邃眼眸,深处,有怒火,有寒意,更有对力量的迫切。
“如何才能与真正的强骨境对抗?”
“周教头,林馆主,都是强骨境”
“明天去武馆,问问周教头,强骨境的厉害之处”
翌日清晨。
江启与小七早早起来,继续清理着院中狼借。
“江护使,熊护使伤重不治,昨夜走了!”
郭猛从巷口跑进来,脸色苍白,神色悲愤。
江启摇动轱轳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如熊一般魁悟,看似粗豪实则心有热肠的汉子真的走了。
生死无常,在这浊世,依旧如此轻易。
江启沉默的放下水桶,转身去水房拿出一壶酒,然后来到井旁石桌,熊护使常坐的位置。
缓缓倒了满满一碗酒,酒水在晨光中荡漾。
他双手端起酒碗,面向烈风堂的方向,微微躬身,酒洒在地上。
“熊兄,走好。”
郭猛和赵小七也走上前,面色肃穆,对着烈风堂方向,拱手一礼。
“江护使,还有一事,”郭猛声音沙哑,语气沉重,“堂里传来消息,那血刃堂堂主阎良
似乎因昨日与堂主一战有所领悟,闭关一夜后,气血勃发,隐隐有气血入骨之象!
已一只脚,踏入强骨境!”
“堂主说,今日起,水坊暂停向堂中送水。所有人,务必小心戒备。”
一只脚踏入强骨境?
江启面色无波,又倒了一碗酒,洒在地上。
酒液渗入青石缝隙,如同逝去的生命,了无痕迹。
郭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拱手退下,去了巷口守着。
“启哥儿,熊护使他”小七眼框微红。
熊阔海在水坊喝酒时,从不摆架子,有时拉着小七一起喝两口,还会指点小七几句修炼关窍,甚至给过补气血的大药。
江启叹息一声:“先收拾吧。”
可没过多久,
嘭!嘭!嘭!
巷外骤然传来激烈打斗声与呼喝声。
紧接着,便看到陈鹰副堂主,以及数名铁衣帮护使,被人从巷口震得跟跄倒退进来。
闻声看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魁悟、面容狠戾的中年男子,带着十馀名气息彪悍的血刃堂精锐,一步步踏进水坊院子。
陈鹰擦掉嘴角血迹,强提气血,横刀挡在众人之前,厉声喝道:“阎良!你休要猖狂!秦堂主马上就到!”
来人,正是青水帮血刃堂堂主,阎良!
阎良目光扫过陈鹰,嗤笑一声:“你不是我对手,不想死,就滚一边去。”
陈鹰脸色涨红,怒喝道:“烈风堂地界,岂容你血刃堂撒野!”
说罢,他低吼一声,身形暴起,手中长刀化作雪亮匹练,带着豁出去的决绝,斩向阎良。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堂主未至,他必须拖延时间。
“螳臂当车。”阎良眼中凶光一闪,右手五指曲张,气血鼓荡间,手掌膨胀了一圈,带着暗红色光泽,直接抓向陈鹰刀锋。
铛——!
刺耳爆鸣。
陈鹰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阎良的爪风馀势未衰,印在他胸口。
“噗!”陈鹰如遭雷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向后抛飞,撞在院墙上,一时难以起身。
阎良看都未再看陈鹰一眼,他目光,径直投向了水井旁的江启。
怨毒!仇恨!
从其眼底掠过。
但旋即,竟被他强行压下。
随之,便见阎良身侧,一人向前走出,随手摘下头上斗笠,露出一张带着邪气笑容的英俊脸庞。
青水帮少主,厉天仁!
厉天仁面带微笑,闲庭信步:“江兄,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江启眼神沉凝,心中快速计较。
眼下情况不利,最大威胁,毫无疑问是一只脚跨入强骨境的阎良!
此人给他的压迫感,远超前段时间被他斩杀的翻江蛟以及荡寇军统领柯惊澜。
“我如今气血总量堪比十二道,配合【敛血】爆发、【瞬影斩】绝技、圆满《追风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至于厉天仁此人实力不明,但作为青水帮少主,资源无数,手段不会少,亦需要提防。
“江兄之天赋,留在这小小水坊,实在大材小用。”
厉天仁仿佛没看到院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笑着劝说,“昨日之言,依然有效。来我青水帮,堂主之位虚席以待。至于这口井”
他指了指索泷井,意味深长:“自然也还是归江堂主管辖,如何?”
江启不语,只是体内气血运转,【敛血】蓄势待发。
“阎堂主!厉少帮主!”
就在气氛紧绷之际,一声沉喝如惊雷,在院门口炸响。
只见烈风堂堂主秦烈,龙行虎步,踏入院中。
他面色沉静,眼神锐利如刀,气息沉凝厚重,先扫过受伤的陈鹰等人,最后落在阎良和厉天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