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大户(1 / 1)

同一时间,王家庄院

日头升高,王大户歪在花厅酸枝木躺椅上眯着眼,小丫鬟捶着腿,手边小几摆着新沏的碧螺春,茶香袅袅。

管家王福脚步匆匆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探得消息的得意,又夹杂着些许难以置信,躬身低语:“老爷,打听清楚了。林家村那帮穷骨头,这几日确实在鼓捣稀罕事…”

王大户眼皮都没抬,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他们…不知从哪得了邪门法子,竟把后山沟没人要的黑石炭疙瘩混了黄泥,砸成饼子,还真能烧!”

王福语气夸张,“火头旺得很,烟还小!听说七叔公那老东西搞了个‘煤坊’统管起来,家家户户都能分着用,省柴火!”

“哦?”王大户终于睁开眼,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但更多的却是轻蔑,“石炭疙瘩?和泥烧?呵…倒是会想穷辙。能成?”

“千真万确!小人亲眼瞧见他们祠堂前堆着做好的黑饼子,还有个怪模怪样的铁皮炉子,里面烧得通红!”王福连忙道,“听说…是林家那个叫林默的小子鼓捣出来的。就是前几日顶撞咱家伙计那小子!”

“林默?”王大户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记得那个病恹恹却眼神清亮、嘴皮子利索的小子。“又是他…”

起身踱到窗前,望林家村方向眼神锐利如鹰:“若落到我手里…雇熟练匠户开窑立炉,稍加整治成规整煤块,运到县城码头甚至州府,卖给酒楼澡堂织坊…这得是多少进项?那黑疙瘩山就不是废料,是座乌金矿!”

越想越觉得心头火热,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涌来。旋即,他脸色一沉,闪过一丝狠厉:“林老七想靠着这个拉扯他那穷村子?做梦!”

他猛地转身,对管家厉声道:“王福!”

“小的在!”

“去!给我仔细查!后山沟那片地,当年的地契文书到底是怎么写的!林家村只有耕作权,还是包含了地下的矿藏?给我抠条文,找漏洞!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要把那地的权属给我争过来!”

“是!老爷!”

“还有!”王大户眼神阴冷,“派人盯紧林家村的‘煤坊’!看看他们怎么运作,都有谁参与,特别是那个林默!抓点把柄,找点茬子…比如,他们私自开采,有无官府批文?是否占了别家的地界?…总之,不能让他们舒坦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前番讨债不成,这次…就让他们连刚捂热的‘金饭碗’也一并吐出来!”

王福心领神会,脸上露出谄媚又狠毒的笑容:“老爷高明!小的这就去办!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厅内茶香依旧,却弥漫起一股冰冷的算计和即将来临的风暴气息。王大户重新躺回椅中,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仿佛已看到林家村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在他指尖下瑟瑟发抖、即将熄灭的场景。

翌日清晨,林家村祠堂前的空地上烟气袅袅,人声鼎沸。

新制的煤饼在改良炉膛里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竟比柴火更旺三分,烟气却淡得几乎看不见。村民们围作一团脸上洋溢喜色,七嘴八舌夸赞黑疙瘩神奇。

可这喜气还没暖透人心,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七叔公站在祠堂高阶上,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拐杖让众人安静:“都静一静!煤饼成了,是好事。按前日在祠堂议定的章程——按户登记,各家都有个底数。出力多的,记上工分,日后折算,多劳多得!”

这话本是旧话重提,章程大伙儿前日在祠堂里也都点头应过。可真到了那乌黑油亮、沉甸甸的煤饼一摞摞堆在眼前,人心里的那点算计就活络开了。这黑疙瘩烧出的暖和气儿,在这滴水成冰的时节,可是能实实在在护住一家老小性命、让人熬过寒冬的活命底气,比那虚头巴脑的工分许诺,可要实在太多了!

林老粗一把扔下手里试火用的柴棍,梗着脖子就嚷开了:“七叔公!理是这么个理,可您瞧瞧!俺家出了三个壮劳力,流了多少臭汗?砸石头、和烂泥,哪样不是俺家冲在前头?可记工分折算…那得等到猴年马月?眼下这堆现成的饼子,凭啥不能多分俺家几块?俺家炕大,费柴火!”

另一边,林老蔫佝偻着腰,愁苦地搓着手,声音怯怯却带着急:“粗哥话不能这么说…章程是定了,可…可俺家是没壮劳力,人口却多啊,五六张嘴等着吃饭取暖…就按户分那点底数,这大冷天的,哪够糊口啊?这…这章程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独身的赵寡妇更是挤到人前,尖着嗓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就是!按户分?天底下哪有这死道理!俺就一口人,出的力是少,可也不能让俺冻死吧?七叔公,您得给俺们做主,这章程…它不活络!不公平!”她说话时,眼睛却不住地往那堆得高高的煤饼上瞟,眼神里混着算计和不忿。

七叔公站在上头,花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连连顿着拐杖呵斥:“反了!都反了!昨日祠堂里怎不见你们吭声?章程既定,就不能随随便便更改!都闭嘴!按册分发!”可底下早已吵成了一锅粥,各有各的理,各有各的委屈,他的呵斥被淹没在喧嚣里,显得苍白无力。

花厅里暖炉烧得正旺,熏香袅袅。王大户歪在铺着软缎的酸枝木躺椅里,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管家王福躬身禀报林家村为分煤饼闹得不可开交的琐事。

听到“吵嚷不休”、“各怀心思”几个字,王大户眼皮微微一抬,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慢悠悠地啜了口温热的参茶。

“呵…好好得很!”他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毒蛇般的阴冷,“就怕他们铁板一块,拧成一股绳。既然各自肚里揣着小算盘,嫌分得少…那老爷我就再给他们添把柴,把这火烧得更旺些!”

他略一抬手,王福立刻凑得更近。

“去,”王大户声音压得更低,眼中闪着算计的寒光,“找个机灵可靠的人,手脚干净点,悄悄给那贪小便宜的赵寡妇和那个莽夫林老粗递个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诱惑与轻蔑:“告诉他们,若是肯暗中给老爷我行些方便,在村里把水搅浑,把‘分配不公’、‘七叔公偏私’这些话散播开来,闹得越大越好…事成之后,老爷我赏他们每人现银五两!五两雪花银,够他们自家舒舒服服买上几年的好柴烧了,何必眼巴巴地守着那几个破黑疙瘩,看人脸色?”

“再,”他脸色骤然一沉,闪过一丝狠厉,“去把我书房那个紫檀木匣最底层,那份早年兼并西山头时留下的、印泥模糊、字迹漫漶的旧地契给我翻出来!”他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敲,“找城里‘妙手张’花些银子,让他把‘地下矿藏’四个字,清清楚楚、天衣无缝地给我‘做’上去!要快,要像百十年前就写在那儿一样!”

“是!老爷!小的明白!定办得妥帖!”王福心领神会,连连躬身,倒退着快步离去。

花厅内重归寂静,茶香依旧。王大户重新眯起眼,指尖轻轻敲击扶手,仿佛已看到林家村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在他翻手之间,化作内斗的烈焰,最终将他觊觎的“乌金”矿脉,乖乖奉到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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