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镯子不可能长腿跑了这种事,本身就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所以当云落白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光看向叶子的时候,后者只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
“你不要总是自作聪明,搞得好象你能想到的事情别人都想不到。”
“那你说说那镯子的去向?”
“……”
叶子哑口无言,抿着嘴唇眼含幽怨,不再出声了。
“她衣裙宽松,布料虽然不算高档,但是裙摆处有明显的油渍,看上去还很新鲜。足以说明那是之前在厨房沾染上的,而且时间并不算长。她来不及换身干净衣服便匆匆忙忙来找我,足以说明她发现那金镯子不见以后便急切查找,遍寻无果之后才将我的占卜之术当成了最后寄托。既然她十分看重那个金镯子,那它丢失的时间就绝对不算长,因为就算记忆模糊,人在潜意识里对于看重的物品就是会多几分关心的。”
“那也不能断定她丢失的金镯子就在厨房里啊,明明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再说了,她不是说了来之前已经在厨房里查找过了。”
“我首先要强调的是,我从头到尾都没跟她说过我认为那金镯子在她家厨房里,所以就算她没找到,也不能因为我的模糊卦言来找我麻烦。”
“……”
叶子气得朝着云落白翻了个白眼。
这不还是坑蒙拐骗?
“她家境普通,厨房必定也不算宽敞。若是她在煮饭之前将那金镯子取下来放在一旁,你觉得她会将其放在何处?”
“还能放在何处,就算真金不怕火炼,那也不可能放在灶台上吧,肯定就随便放在旁边的案板上或者别的桌子或者架子上了呗。”
“那她四处查找之时不就能轻易发现了吗,毕竟就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又不是藏起来的,怎么可能寻不见?”
“你说的也对……那她还能把那镯子放在什么地方?”
“她把那镯子放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镯子怎么发生移动改变位置的。我之前特意询问她家中厨房是否铺设了地砖,就是因为这个金镯子若是不慎掉落在铺着地砖的地面上,是很容易发出清脆声响引人注意的,但是土地则不然。”
云落白慢条斯理地跟坐在对面的叶子解释着,如今他倒也还算清闲,所以有的是时间。
“所以我猜是她在厨房干活时衣摆不慎碰触到放在平面上的镯子,连带着那镯子因此被拉扯掉落,又正好落在了不易察觉的死角处。她没想到这一点,自然也只会在表面搜索,不会找寻得那般细致,因此才没发现。”
叶子听完不禁皱眉,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
不可否认的是,云落白的猜想是有概率发生的,但是并不代表一定会发生。
“你说了那么多,又没有证据,万一是有人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那金镯子顺手牵羊拿走了呢,你不是白想这么多了?”
“所以我没跟她说那镯子就在她家厨房里啊,我只说事在人为。”
云落白无奈地摊了摊手,这副模样落在叶子眼里,让她恨不得将其暴打一顿以泄愤。
“那你之前又八卦引象,东南属巽位,五行属木的,那些不是你在帮她算吗?”
“我这是九宫卦式,跟八卦本身就没什么关联。我那么说,是算命这个行当,你就得说得高深莫测,让人听得云里雾里,这样人家才能信你。我总不能跟她说,我猜你这个镯子就在你家厨房米缸与墙壁的夹缝里,你回家自己找去吧,这样如何使人信服?”
“……”
“她若是回去真在厨房里找到了那镯子,日后必定逢人便提及此事,一传十十传百,过不了多久整个宁州府都知道我占卜灵验,料事如神。她若是没寻到,那我又没跟她一口咬定那镯子就在厨房里,那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叶子只觉胸口发闷心有郁结,对于云落白本就不多的好感更在此刻一落千丈。
“骗子。”
云落白闻言也不恼火,只是自顾自将红布卦钱再度放回木盒里,又将盒子盖好。
他好象不太喜欢将盒子里的东西随意暴露在叶子面前,即便这些物件他给人算命卜卦的时候都要用到。
就在叶子百无聊赖之际,长街另一侧,身着捕快服饰的宁契朝着云落白所在的方向匆匆走来。
叶子连忙起身给宁契让座,宁契却并未就此坐下,只是从怀中取出纸张,上面记载着许多名字。
“老二,依你所言,我带衙门里的人已经调查过了,这纸上记录的名字是你之前说的跟慕漓有些来往但是没什么钱的那些人。按理来说,这些人根本就不具备为红颜一掷千金的条件,偏偏就有许多男人迷恋慕漓美色,为之掏空家底,后来没了钱财再被胭脂阁拒之门外,这种事情放在青楼这种地方已经不算少见了。”
宁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记录名字的纸张放在了云落白面前,后者却并未立刻查看,反倒是面带笑容抬头看向眼前一身正气的大哥。
“大哥,既然调查已有进展,官府再按照上面的名字逐一排查也就是了,你又何必大费周章特意跑来让我看一眼呢,我又不是官府中人。”
宁契脸上没有笑容,他的表情十分严肃认真,这同样让云落白意识到事情没有他想象中那般简单。
“你看了就知道了。”
云落白拿起纸张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很快视线便定格在了一个对他而言实在特殊的名字上。
“马奔?”
他再度看向宁契时,嘴角的笑容已然尽数收敛起来了。
他明白了宁契为什么特意赶来将此事告知于他。
马奔是知府大人的那位远房亲戚,也是想要借着大牢内女贼凭空消失的事件跟他爹云平争夺牢头位置的一名普通狱卒。
“他一个狱卒能有多少月俸?也配去跟胭脂阁里的花魁推杯换盏?”
“我特意问过那胭脂阁里的老鸨柳娘,马奔前些时日突然发了一笔横财,大摇大摆进了胭脂阁,点名要见慕漓,出手还十分阔绰。后来连续几次以后,他再来胭脂阁便拿不出那么多银子了。柳娘是个见钱眼开的主,自然看人下菜碟,他没钱了以后怎么可能还让他见慕漓,直接就派人将他赶了出去。他还站在大街上对着胭脂阁骂骂咧咧,声称有柳娘后悔的时候……”
就连宁契都意识到了其中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