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是传说中的灵灾!”杨长生心中有一种悸动,大感不妙。
这反常的天象,是入品灵脉附近,所孕育的特殊气候,上百年一次,根本无法预测。
内核局域有完整的一阶阵法,不会受到损失,可外围局域可没有防御手段。
这种恐怖的灵灾,对锁灵纱网内养殖的水晶虾是巨大的威胁。
纱网一旦被风浪撕裂或冲垮,不仅本季度的虾会逃逸殆尽,难以捕捞,甚至还可能被其它凶猛水产吞吃。
不同种类之间的厮杀,一旦扩散,还可能影响到邻近水域,一季度的收获打水漂不说,甚至可能会招致严厉的责罚。
啪嗒!
小船起伏,在风浪中随时仿佛都要倾复,黄豆大小的冰冷雨水抽打在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生疼。
要是普通的凡人,估计早已经青一块紫一块,疼的哭爹喊娘了。
杨长生的灰色单衣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哗啦——”
他没有丝毫尤豫,一把抓起船上备用的绳索和加固用的木桩、锤子,顶着狂风暴雨,奋力撑篙,试图稳住剧烈摇晃的小船,朝着自己的乙巳区水域冲去。
视线被雨水模糊,小船在浪涛中象片叶子般颠簸起伏,好几次都险些倾复。
寻常炼气一层的修士,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光是稳住自身不被甩下船就已不易,更别说想要做点什么。
但杨长生不同。
长生体赋予他的,不仅是悠长的寿元,更有远超同阶修士的体魄轫性和恢复力。
冰冷的雨水和刺骨的狂风带来的不适,在他特殊的体质面前被大大削弱,每一次疼痛之后恢复,他感觉自己的肌肉仿佛充满了力量。
撑篙的手都更加沉稳有力,肉身力量缓缓增长,在剧烈摇晃的船板上移动,都保持着惊人的平衡感,没有之前的摇摇晃晃。
这种适应性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当好不容易靠近自己的水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哗啦!”
狂风卷起大浪,猛烈地冲击着作为界限的蓝色锁灵纱网,几朵青莲摇曳,锁灵阵基仿佛随时都要被摧毁。
可以看见,最关键的几处固定纱网的木桩已经松动,纱网被拉扯得变形,发出可怕的声响,随时可能被彻底撕裂。
更麻烦的是,一些被狂风折断的树枝、漂浮的水草杂物,正随着浪涛不断撞击,缠绕在纱网上,加剧着破坏。
杨长生立刻行动起来,脱去上衣和长裤,猛的跳入水中,冰冷的湖水让他打了个激灵,但强大的体魄让他迅速适应。
他一手死死抓住船帮稳定身体,一手挥舞锤子,将被风浪撼动的木桩,重新深深钉入湖底淤泥。
“呜呜!”
绳索被狂风扯得绷直如琴弦,他咬着牙,凭借着过人的力气,强行将松脱的绳索重新系紧,重新加固。
最危险的一处,一段碗口粗的断木被风浪推动,反复撞击着一处纱网的连接点。
“撕拉……”
破裂声音传来,一个小豁口出现,水晶虾正惊慌那个位置疯狂涌出!
“麻烦,看来今天我要学一回铁人模范了!”
杨长生无奈一笑,不顾风浪,涉水扑过去,用肩膀死死顶住那根随波逐流的断木。
咚!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胸口发闷,肌肉疼痛,但他咬紧牙关,半步不退,农耕文明的基因扎根在骨子里。
保护辛苦劳动,风吹日晒的血汗资源产出,只要有希望就会奋力一搏。
同时,他分心运转起体内丹田微薄的法力,施展起控水术。
这一次不再是凝成丝线,而是作用在狂暴的湖水,尽力引导水流,形成一股反方向的推力,抵消部分力量。
炼气一层的控水术,在狂暴的自然之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波动的水浪很快被拍散,成为水花散落。
但杨长生凭借着对法术的熟练和一股坚强韧劲,硬是让断木的撞击势头缓了一缓。
他抓住这瞬间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断木从豁口处推开,送向远方的水域。
随后,迅速从船沿边上掏出准备好修补的网片和细绳,在冰冷浑浊的水中,顶着劈头盖脸的雨点,手指灵活而快速地穿梭,将被撞破的豁口临时缝合起来。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体力,冰冷的湖水不断带走体温,狂风吹得人几乎窒息,凶猛的水流冲击着下盘。
每一次对抗风浪,都让肌肉酸软无力,剧烈疼痛。
要是换作任何其他低级渔农,此刻恐怕早已力竭,甚至可能被风浪卷走,或者被杂物撞伤。
但杨长生的身体,仿佛一株远古诞生的生命古树,牢牢扎根天地之间。
剧烈的消耗带来的疲惫感刚刚升起,一股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暖流,便悄然从识海中黄金印记流淌而出,迅速滋润着他的四肢百骸。
肌肉的酸痛,也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消退,消耗的体力也在快速恢复。
虽然无法完全抵消恶劣环境的消耗,却让他的身体,始终能保持在一种高强度续航的状态。
狂风大浪,他就这样在水域边缘奋战了近一个时辰。
……
终于,天地灵气逐渐平和下来,这场百年一次的灵灾也开始结束。
当风势终于略有减弱,雨幕也稀疏了一些之时,杨长生负责的五亩水域,虽然纱网多处破损需要后续精心修补,几处木桩歪斜,但整体结构还在。
最重要的锁灵纱网,没有被大面积撕裂,青莲阵基,也完好无损。
绝大部分水晶虾依然被困在网内,他的损失被控制在了,可以接受的最小范围。
“终于结束了,好累啊!”
杨长生拖着湿透疲惫,但并无大碍的身体爬上小船,大口喘着粗气。
目前到了某种限度,黄金古树印记便没有那种特殊力量滋润,所以他现在确实体力透支了。
休息片刻之后,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的水域都一片狼借。
邻近的几片水域的情况,也是比自己凄惨可得多。
有的纱网被彻底撕裂,如同破布般挂在木桩上,水域内空空如也,显然几个月的辛苦打了水漂。
更有的小船被风浪打翻,船体破损,渔农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陆家修士来的很快,可水域面积实在太大了,根本顾不过来,只能优先保住中段局域,以及外围水产养殖价值最高的部分局域。
“哎哟,疼死我了……”
“完了,怎么这么倒楣,碰上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灵灾!”
“大半年白干,大牛的聚气散没有着落,这天塌了!”
远处的大船上,传来受伤渔农的呻吟声,还有哀怨声。
环顾周遭水域的惨状,再看问乙巳区,九五二七水域。
相比之下,杨长生和他的水域,简直成了这场天灾中的小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