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黝黑无光的丹药，静静的躺在丹鼎中。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一颗————废丹？”
柳烟儿顿时傻眼了。
对于杨啸炼丹，柳烟儿原本是很有信心的。
可就连徐先生，都可以用十份药材成丹两颗。
杨啸如此厉害，借助青木鼎提升一成产量的优势。
到最后，居然有且只有一颗枯木丹？
还是，炼废的—废丹？
怎么会这样！
“难道，天要绝我同心堂？”
柳烟儿心情沉重。
“奇究竟是哪里不对？”
杨啸拿起丹药，轻轻的放在手中。
杨啸悟性满级，将枯木丹的丹方升级，进行了全方位的提升。
可最后，整整十份药材，只能成丹一颗？
此事，定有蹊跷！
“庄先生，您许久没炼丹，一时间手生，这其实也没什么。”
“烟儿相信以您的炼丹造诣，多练几次，肯定能马到功成。”
强压心中的忐忑不安，柳烟儿盈盈一拜，俏脸上满是笑意。
只是这笑容在杨啸看来，却非常的勉强和酸楚。
“柳小姐不用担心，刚才药材分量太少，庄某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此番，庄某直接炼制一鼎丹药，便是！”
将手中的废丹放在一旁，杨啸不信邪的拿起各种药材，按顺序扔到丹鼎之中。
柳烟儿死死的盯着杨啸的每一个动作，心中满是紧张。
很快，一簇璀灿的红芒，再次在杨啸的手心浮现。
杨啸猛然一巴掌拍下。
“轰！”
霎那间，丹鼎开始剧烈震动。
虽然灵蝉变看不到丹鼎内部。
但杨啸还能隐约感觉到。
在这丹鼎内部的炎狼“兽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小。
这些“兽骨”的碎末，开始在高温下逐步融化。
并以一种诡异而玄奇的方式，逐步融入药材之中。
上一次炼丹，杨啸只用了几个呼吸。
而这一次炼丹，足足等了一炷香时间，杨啸这才收回手掌。
丹鼎四周的红芒开始消散。
炼丹房内的高温，也随之骤减。
最终，一切恢复平静。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丹香，哪怕有鼎盖遮挡，依旧浓郁的四溢而出，充斥在炼丹房的每一个角落。
“幸不辱命！”
杨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目带傲然。
杨啸能感觉到，这一次他是超极限发挥，肯定效果不错。
柳烟儿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她莲步轻移，娜袅袅的走上石阶，揭开鼎盖。
一大堆黝黑无光的“废丹”，出现在眼前。
“怎么会这样？”
柳烟儿脸色苍白，彻底绝望。
“难道我没有炼丹天赋，一切只是幻觉？”
杨啸皱起眉头，不甘心的将“废丹”全部拿出，尝试以灵蝉变观察。
这不看，不要紧。
这一看，杨啸顿时瞳孔一缩，随后笑道，“柳小姐，这，不是废丹！”
不是废丹？
闻言，柳烟儿一愣，狐疑的望向杨啸。
“若是这些丹药，真是废丹的话，刚才的丹香，如何解释？”
杨啸笑道。
“庄先生，就算这些丹药，不是废丹。”
“但从色泽、型状和气味来看，这些都不是枯木丹。”
柳烟儿一脸苦笑。
也得亏柳烟儿的函养极好。
这要换个人。
就冲杨啸炼废了那么多材料，肯定会发飙！
“这些丹药，就是枯木丹。”
杨啸肯定的说道。
咔嚓！
说完，杨啸猛然用力，一颗丹药，瞬间破碎。
浓郁到极致的药香，顿时弥漫四面八方。
“还真是枯木丹？”
嗅着这熟悉的味道，柳烟儿惊呆了。
仅凭气味来看，杨啸这颗枯木丹的药力，绝非一般枯木丹所能比拟！
“庄某刚才在炼丹之时，融入了一些自己的炼丹心得，这才导致炼出的丹药，出现了些许变化。”
“虽然庄某也不明白，这最终成型的丹药，为何和枯木丹不一样，类似废丹”
。
“但庄某可以用人格担保，此丹的效果，绝对超越寻常的枯木丹！”
“柳小姐，大可去找药人”来试药，此丹效果究竟如何，一试便见分晓！”
杨啸背着双手，一袭青衫儒服，眼中说不出的自傲。
顶楼黑市的药铺众多，每一个药铺都有自己独有的丹药。
这些丹药，有些副作用很大，自然不可能自己服用。
因此，一些落魄的店小二家眷，或者杂役，都会主动请缨，成为“药人”，专门负责“试药”，然而杨啸这话刚出。
柳烟儿玉手流转，拿起一颗丹药，毫不尤豫地扔到了自己的嘴里。
“柳小姐，你————这又是何苦？”
杨啸微微一叹，望向柳烟儿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怜惜。
柳烟儿一个不会武功的柔弱女子，全家死绝，举目无亲。
她只能凭借才华和聪明，游走于顶楼黑市众多男人之间，苦心经营药铺。
眼看事业有成，却遇到了摘桃子的徐先生。
药铺发发可危，濒临倒闭。
现如今，她更是亲自试药！
卿本佳人，奈何不幸。
可惜，可惜！
“庄先生，药人虽然不贵。”
“但身为一位炼丹师，想要试出丹药的最佳效果，自然是以身试药最佳。”
“烟儿虽非炼丹师，却也有成为炼丹师之心。”
“更何况————”
柳烟儿顿了顿，笑着说道，“烟儿相信庄先生！”
相信我吗？
虽然知道柳烟儿这话，其实半真半假，存着几分示好之意，但杨啸还是听着很舒服，有些感慨。
难怪这世间之人，都喜欢被人拍马屁。
唯有马屁。
方为永恒！
柳烟儿闭目盘腿，开始打坐。
杨啸也不打扰，走到丹鼎前，继续炼丹。
一晃几个时辰过去。
当杨啸将所有药材都消耗殆尽，停止炼丹的瞬间。
柳烟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满是欣喜。
“如何？”
杨啸试探问道。
早在柳烟儿打坐的空档，杨啸便已经运转云象天经，悄无声息的吞噬过几颗丹药。
对于这些丹药的效果究竟如何，杨啸早已心知肚明，非常自信。
只是这些造型奇特的枯木丹，直接服用的效果究竟如何，杨啸依旧不知道。
“庄先生，小女子之前骗了你，还请您见谅。”
柳烟儿没急着回答，而是目带羞愧，从长袖中摸出一张丹方，双手躬敬递给杨啸。
“又是一张枯木丹方？”
杨啸拿起丹方一看，顿时皱眉。
不过看完之后，杨啸这才明白。
原来最初柳烟儿给他看的丹方，是枯木丹的低配版。
眼前这张，方为正版！
“原来真正的枯木丹，并不是直接用炎狼的边角料为主料。”
“而是以炼废的回春丹为毛坯”，再添加炎狼的边角料，最后，在丹药的外层，包裹上各种药材————”
杨啸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好比卤鸭过期之后，无良小贩用辣椒调味，让你吃不出臭味。
不过这个正版枯木丹的丹方，却带给了杨啸一些启示。
很快，杨啸便彻底吃透了这张丹方。
并以此为凭，进行感悟。
凭借着悟性满级，一张全新的丹方，很快便被杨啸参悟出来。
“庄先生，如果按照残缺丹方炼出的枯木丹，称之为普通枯木丹的话。”
“以完整丹方，炼制出的枯木丹，则可称之为—一中品。
“而您炼制的这颗枯木丹，烟儿打算称之为——精品！”
柳烟儿柔和的天籁之音，将杨啸的沉思打断。
“精品————”
杨啸微微颔首。
其实完整的丹方，除了炼制出中品之外，是有小概率炼出上品丹药的。
但精品的枯木丹，绝对练不出！
而杨啸改良残缺丹方，却能保证——每一颗都是精品！
这种山穷水尽之后，忽然绝处逢生的欣喜。
让柳烟儿整个人显得越发美丽，娇艳欲滴。
不过杨啸却无心欣赏，而是皱起眉头。
“先生不用担心，烟儿毕竟是丹长老的远房表亲。”
“哪怕我二人血脉稀薄，和路人并无差别。”
“但只要献上这张精品枯木丹的丹方，分润出部分利益。”
“以烟儿对丹长老的了解，他一定会真正认可烟儿，并赐下贡献度”。”
柳烟儿试探问道，“就是不知道，庄先生您————”
“我没问题。”杨啸微微颔首。
“庄先生，您真愿意献出丹方？这可是————精品枯木丹。”柳烟儿一脸震惊。
“庄某炼丹只是兴趣，教书修儒才是本行。”
杨啸背着双手，淡淡而道，“区区一张丹方罢了，若是能帮到柳小姐，庄某愿意献出。”
“更何况————”
顿了顿，杨啸坦然的望着柳烟儿的眼睛，笑的极为儒雅：“庄某——相信柳小姐！”
刚才，柳烟儿半真半假，曾说烟儿相信庄先生。
同样的话，现如今，杨啸原路返还。
而且语气真诚，发自肺腑。
柳烟儿顿时目带羞愧，心中感慨不已。
柳烟儿处处套路杨啸，处处算计。
可杨啸君子坦荡荡，明知道一切，却从不揭穿。
反而处处维护，处处帮忙。
如此男人，堪称绝世！
只可惜，自己是个—一不祥之女！
一想到自己每次洞房花烛夜，都会克死丈夫。
柳烟儿对杨啸的异样情愫，顿时强压心底，不敢流露出来。
否则，若是害了庄先生。
那就是，错过！
片刻后。
杨啸离开同心堂。
“小姐，怎么样？”
丫鬟绿萝急匆匆地走进后院厢房，紧张的打量着柳烟儿。
“绿萝，你不要将庄先生，想的那么不堪。”
“庄先生乃是实诚君子，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柳烟儿没好气的敲了一下丫鬟额头，颇为无语。
——
不过说起来，庄先生从头到尾，都没流露出对自己姿色的欣赏。
是自己不够美？
还是说，庄先生不喜欢女人？
虽说柳烟儿不想害杨啸。
但这越想，在她的心中，却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杨啸刚离开同心堂。
顿觉一双鬼鬼祟祟的目光，正在暗中鬼鬼祟祟的窥探自己。
对此，杨啸也没在意，背着双手，头也不回的朝着“电梯”走去。
丙字阁楼全是客房，顶楼黑市是为雅间客人服务，这“电梯”自然比丁字阁楼那座大。
杨啸等了片刻，凑足十人，“电梯”开始下降。
——
很快，二楼到了。
杨啸走出“电梯”。
后方三个贵客跟上。
其中一个贵客，看似随意。
实则目光时不时的望向杨啸。
杨啸假装不知，径直回到客房内。
那人这才抬起头，仔细看了看房号，转身走进杨啸隔壁的客房。
这间客房比较宽。
一位气势不凡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仰着脑袋，一脸的享受。
地上，跪着一个貌美的贵妇，极尽温柔。
“老爷，说来也巧，庄毕就住在您隔壁。”
那一路窥探杨啸的小厮，立刻点头哈腰，眼中满是讨好。
“做的不错。”
徐先生微微颔首，随手扔出一块碎银。
“多谢老爷。”
小厮顿时眉开眼笑。
“你亲自盯着庄毕，看看他都接触了什么人，住在何方，切莫打草惊蛇。”
徐先生冷冷开口。
“老爷，小人办事，您还不放心？”
小厮忙不迭的谄笑。
“另外，让你的人日夜轮流，给老夫盯死柳烟儿。”
“若是那见戋人有异动，立刻来报！”
徐先生不耐烦的摆摆手。
“诺！”
小厮赶紧行礼，知趣的离开。
“徐爷，您可是答应添加我们三黄会，成为首席炼丹师，您看这件事————”
跪在地上的贵妇，妩媚的说道。
“嫂夫人，老夫定帮你们三黄会，成为顶楼黑市第一大药铺！”
“不过，这得看你现在，能否用嘴说服老夫了————”
徐先生得意大笑。
隔壁客房内。
杨啸收回目光。
“徐老头，你居然派人跟踪我？”
“本来，我并不打算和你计较。”
“可你若是要找死，那庄某——不介意成全你！”
——
杨啸一声了冷笑，将旋即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一个靠磕丹药，强行提升到一血初期的废物罢了。
以杨啸如今三倍铁皮界限的肉身。
哪怕头顶三寸灰雾的一血高手。
杨啸也能轻松击败。
一血中期之下，皆不足为虑！
“我的肉身极限是十倍铁皮，如今才三倍。”
“那就让我看看，用这些精品枯木丹，我究竟能达到哪一步！”
杨啸不再尤豫，将包裹打开。
一道虚影自丹田而出，出现在客房中。
这虚影，自云象天经出现后，浑身越发黝黑，极为隐秘。
虚影周身黑白二气闪铄，化为庞大的太极图案，一瞬间将整个客房笼罩。
“吞！”
杨啸下令。
一瞬间，地上所有丹药消失不见，被吞了干干净净。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顿时让杨啸险些惨叫起来。
不过这一次，杨啸并未惊慌，而是强行忍着。
因为杨啸明白，每次剧痛出现。
这都意味着一他即将脱胎换骨，踏入深层次的境界。
半个时辰后。
剧痛彻底消失。
杨啸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睁开眼，杨啸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脏兮兮的，满是污垢，一身臭味。
朱雀楼的客房都很宽，设有单独的沐房。
杨啸打开竹筒盖子。
顿时，灼热的温泉水，也不知从何处而来，很快便将澡盆浸满。
哗啦！
杨啸一跃跳进木桶，反复冲刷了数次。
这才将自己一身脏东西，洗了个干干净净。
“这些脏水，通过特殊的渠道，被排走之后。”
“难道到了最后，还是会汇聚地下暗河？”
杨啸忽然有些好奇。
狄如火在摧毁了太平道，位于布庄的分舵之后。
那隐藏在古井中的地下世界，是否也被狄如火发现？
“地下暗河存在了数千年，一直都是太平道的秘密据点，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
“回头若是有空暇，我倒是可以过去看看。”
杨啸一边想着，一边换好衣衫。
走到铜镜前，只看了一眼。
杨啸便惊呆了。
此刻的杨啸，并没用庄夫子的外貌，而是还成了本尊。
杨啸原本那个病恹恹的身躯，彻底消失不见。
这镜子中的少年，居然浑身孔武有力，肌肉虬结，充满了恐怖的力量。
就连杨啸原本的身高，也被活生生提升了一寸！
“我如今，也算是身高一米八五，如果能回前世，好歹也能拿个健身先生吧？”
满意的对着铜镜秀了秀身材，杨啸猛然攥紧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顿时在杨啸心中浮现。
“看来，三倍铁皮和四倍铁皮，并不只是单纯的数值增加，而是天翻地复的改变。”
“我如今的实力，也不是简单增加了一倍力量。”
“以我如今这具肉身，我的实战能力，和之前相比，恐怕至少两倍的增幅！
”
杨啸越想越心动，很想找个人练手，试试如今的实力。
不过这想法，杨啸也就想想，并不会当真。
毕竟这世道太诡异，强者彼彼皆是。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下，不惹事不怕事，低调才是王道！
适应全新的肉身之后，杨啸准备离开。
然而刚走到客房的大门口，杨啸却停下脚步。
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问题。
“我如今身高六尺，不再是瘦弱矮小的少年。
“如果我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朱雀楼，老刘叔怎么看？其他人怎么看？”
杨啸越想越心惊，脸色渐渐变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