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样的谎言。
盛珽妄会不相信她。
在他产生疑惑之前,她又问他,“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不请我上去坐坐?”他没回答,却又反问。
温疏亦掀起眉眼,极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往公寓里走。
盛珽妄跟在他的身后。
手杖拄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温疏亦的心跟着声音跳动着,心慌得厉害。
其实,从面上看,盛珽妄不瘸。
这根手杖存在的意义,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权威和功勋的表现。
开门。
她第一次带他回自己的出租屋。
这个出租屋她住了三年,挺小的,六十来平,一间卧室的格局。
胜在阳光充沛,她讨厌不见天日的日子。
“坐吧。”她说。
温疏亦不知道盛珽妄喜欢喝茶,还是咖啡。
他年纪也不大,也就比她大个四岁的样子。
她做主给他冲了杯,速溶咖啡。
他接过咖啡,道了谢,“这个小的房子,住得还习惯?”
“一个人没那么多讲究。”温疏亦坐到了他的对面,像跟朋友聊天般地说,“我这几年也攒了些钱,打算再多凑点首付,就去供一个小房子,至少有个家。”
男人抬眸。
看向温疏亦的墨色眸子里,透出怜惜和心疼。
他能理解,从小没有家的孩子,想要有一个家的愿望。
他可以为她完成这个愿望。
“打算在哪买?有去看楼盘吗?”
温疏亦点头,“江阳大道有一个户型还挺喜欢的,最小的那个只有一百平,我算了算,勉强能供得起。”
“挺好的。”
他没再说什么。
拿出手机,给助理张纶发了条信息。
放下手机。
他打量着这个小屋子,布置得很温馨,桌布是小碎花的,阳台的窗纱是奶白色的,窗台上放着一盆香水海棠,风一吹,有阵阵的花香。
温疏亦是个会生活的女孩子。
她是向阳生长的。
“这三年,一直住在这儿?”
温疏亦:“是啊,这儿租金便宜,离公司又近,而且自从那次生病后,房东阿姨,还给我减了租。”
盛珽妄的心口紧了紧。
她说的生病,应该是那次宫外孕手术。
这话,他不敢问。
不是怕她怪他,是怕她再回忆一遍这其中的痛楚。
“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还行吧。”她淡淡的。
“我跟你们主管,要了你,以后你来跟着我,先从行政助理开始做起,慢慢熟悉业务,我希望你最终成长为天景集团的o。”
盛珽妄说得轻描淡写。
温疏亦听得心惊胆战。
“你太瞧得起我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小设计师,对公司布局一无所知,你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盛珽妄回答得很坚定,“你跟着我,我来教你。”
不是温疏亦不相信盛珽妄的能力。
是在她的心里,盛珽妄只是一个……兵。
突然空降回天景集团,她都还没有消化他是集团总裁这件事情。
他又要把她培养成一个o?
“我……我觉得我可能不是这块料。”温疏亦拒绝。
盛珽妄想让温疏亦成长。
无论将来,他和她是否能有个结果,他都希望她有一身的本事。
这是他唯一可以为她做的。
“做生意这事不难,我也是半路出家,相信自己。”他很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我会手柄手带你,我相信,你会成长得很快。”
“你这样做……只是想弥补,三年前对我造成的伤害?”温疏亦平淡安静地勾起一抹,令人唏嘘的笑意,“有一些伤害是注定无法弥补的,因为你姑负的是我的爱,你懂吗?”
温疏亦哭了。
全是演的。
她对盛珽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当然不是。
只是这个时候,她需要更强烈的感情介入,才能让他相信,她给了他原谅的空子,可以让他钻。
想让他入局。
她就得比他先入局。
看到温疏亦的眼泪。
盛珽妄起身走到他面前,递了纸巾给她,“对不起,疏亦我……”
话未完。
温疏亦突然抱住了他的腰。
小脸靠在他的身前,肩哭的一抽一抽,“盛珽妄,你还知道对不起我啊,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狠心,悄无声息地离开三年,也就算了,还结婚,还让许初音去分喜糖,你既然这么爱她,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
他大手抚着她的头发。
难过不比她少。
三年前,他说娶她是真的。
三年后回来,他还是想要娶她的。
“我和许初音没有结婚,疏亦……”他捧着她的小脸,心疼地吻去她的眼泪,“……我想跟你结婚,我的想法一直没有变过,只要你点头,我们马上可以去领证。”
温疏亦望着他的眼睛。
他好真诚啊。
真诚到,她差一点就相信他了。
“我才不要当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温疏亦擦了擦眼泪,推开盛珽妄,“你们婚礼的照片我都看过了,你还在否认,盛珽妄,你为什么这么爱撒谎。”
“我没有撒谎。”他将温疏亦搂进怀里,声音浅淡温柔,“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三年前我想娶你,现在我还是娶你,只要你肯,我就可以给你想要的。”
温疏亦心口淤滞。
无论这句话是盛珽妄的真心,还是假意。
都悄无声息地打动了她。
可是许初音的话,还在耳边。
他只是想玩她,他或许只是迷恋在她身上取得的成就感。
想到这些。
再多的心动和冲动,也只是化成了一缕青烟,随风飞走。
“那你说过,帮我找弟弟,帮我查我亲生父母当年去世的真相,还做数吗?”
盛珽妄点头,“当然。”
“那现在有头绪了吗?”她望住他的眼睛,生怕错过他眼底微小的讯息,“我是说我弟弟,有没有线索?”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和躲闪。
旋即便握住了温疏亦的肩,“你弟弟他……,我还在努力。”
温疏亦笑了。
他撒谎了。
他真的好爱说谎。
连许初音都可以找到的人,他怎么会找不到呢。
他不但找不到,还任由许初音将人带走了。
失望。
温疏亦心口凉极了,但面上还是挤了抹不介意的笑,“不管怎么说,你没有食言,我就再相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