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疯狂意念,这让陈道平的神魂隐隐作痛。
他看着那具枯骨手中紧握的灰扑扑玉简,没有立刻上前去拿。
“疯三前辈,您老人家虽然已经去了百年,可这份遗留下来的疯狂,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道平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可不想步疯三的后尘。
他谨慎地环顾四周,强大的神识象一张无形的大网,一点点地从洞口开始,朝着枯骨所在的位置铺开。
他要确认,这里除了那份精神污染,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陷阱。
他的神识细致入微,连石壁上最细小的裂缝、地面上最不起眼的石子都不放过。
他知道,这种地方,越是看起来没什么危险,越可能藏着致命的东西。
疯三既然能研究神魂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他的洞府里,说不定还藏着什么针对神魂的布置。
神识扫过之处,那些由疯三残留意念形成的疯狂低语,象是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
这种无形的冲击,比任何法术攻击都更难缠,它直接作用于修士脆弱的神魂。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陈道平才确认,洞府内除了那具枯骨和玉简,再无其他明显的威胁。
没有阵法波动,没有妖兽气息,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看起来,疯三前辈是真的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神魂一道上,连个看家的阵法都没留下。”陈道平心里嘀咕。
他缓缓靠近枯骨,每走一步,那股疯狂的意念就更浓郁一分,他的识海也随之震荡得更厉害。
他能感觉到,那股意念中夹杂着无尽的悔恨、不甘,还有对力量的偏执。
他走到枯骨前,这才发现,枯骨身后的石壁上,用血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些字。
那些字迹已经干涸了百年,透着一股触目惊心的苍凉。
陈道平屏住呼吸,仔细辨认。
“吾乃疯三,一生痴迷神魂之道,自创《炼神观想法》,欲以神魂铸塔,直通大道。”
“此法可凝练神魂,使之坚韧如铁,固若金汤。然,观想之法,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吾初入筑基,却妄图构筑第三层宝塔,以为天资过人,可越阶而行。孰料天道有常,岂容凡夫逆之!”
“神魂之塔,反噬其主,识海崩塌,万念俱焚!吾悔矣!悔矣!”
“后人若得此法,切记,切记,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否则,吾之今日,汝之明日!”
“吾一生所学,尽在此玉简之中,望后人引以为戒,善用之。”
血字遗书的最后,是疯三的签名,以及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悔”字。
陈道平看完这些血字,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刚才还在想,疯三为什么会走火入魔,现在看到这些血字,才明白过来。
疯三不是功法不好,而是他自己太贪心,太急功近利了。
“欲速则不达……前人血泪,后人明镜。”陈道平嘴里念叨着这句遗书上的话,对这门功法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他一直奉行稳健之道,可没想到,真有人把“欲速则不达”这四个字,用自己的性命来诠释。
他看着枯骨手中紧握的玉简,那上面缠绕的疯狂意念,好象更浓郁了。
这玉简,就是疯三一生的执念和悔恨。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玉简上的残存意念,必须清除掉。
不然,就算他拿到了功法,也可能被疯三的执念所影响。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催动真气,将那枚灰扑扑的玉简从枯骨手中卷起。
枯骨的手指已经完全干枯,但依旧死死地攥着玉简,卷起玉简的时候,甚至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玉简入手,冰凉,沉重。
一股疯狂暴虐的意念,如同附骨之疽,瞬间侵入他的神识,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陈道平闷哼一声,他知道这股意念的厉害。
他没有丝毫尤豫,强大的神识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玉简包裹起来。
他开始强行磨灭玉简上的残存意念。
这个过程很痛苦,每一次磨灭,都象是在撕扯他的神魂。
疯三的执念太深了,那股疯狂的意念,带着筑基期修士死前的所有不甘和怨恨,拼命地反抗。
陈道平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这是清除隐患的关键一步,绝不能退缩。
足足一刻钟,陈道平才感觉那股疯狂暴虐的意念,被彻底磨灭。
玉简变得纯粹而干净,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将神识探入玉简。
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这些信息量巨大,远超他之前得到的任何功法。
他的识海在这股信息冲击下,象是被撑开了一样,传来阵阵胀痛。
他强忍着不适,消化着这些信息。
终于,五个古朴大字,在他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炼神观想法!
陈道平心中大喜。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仔细阅读起玉简中的内容,越看越是心惊。
这《炼神观想法》是一种专门观想神魂的秘术。
它通过在识海中观想、构筑一座“炼神塔”,将虚无缥缈的神魂之力凝练、塑形,使之变得坚韧、厚重。
这就象是给他的神魂穿上了一层坚固的铠甲,不再那么容易受到攻击。
功法共分三层,映射三层宝塔。每一层宝塔的构筑,都能让神魂的强度和轫性大幅提升。
而疯三,就是因为在筑基期,修为和神魂强度都还不够的情况下。
妄图构筑第三层宝塔,才引火自焚,最终神魂崩溃而死。
“有了它,我的神识关便有了万全的把握!”陈道平心中狂喜。
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神识关,因为没有任何防护和修炼神识的法门。
现在,这份七品机缘,简直是及时雨,彻底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看着疯三的枯骨,心里生出了一股敬意。
虽然疯三走火入魔,但他的这份功法,却是真正的神魂秘术。
“疯三前辈,您虽然走错了路,但这份功法,晚辈定会善用,不会重蹈您的复辙。”陈道平躬敬地对着枯骨拱了拱手。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铁锹,在洞府的角落里挖了一个深坑,将疯三的遗骨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然后填土掩埋。
他甚至还找来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立在墓前,算是给疯三立了个碑。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开始搜刮洞府。
虽然疯三已经死去百年,洞府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陈道平还是找到了几千块下品灵石,以及一些研究神魂的偏门材料。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些就当是给疯三前辈的安葬费了。”陈道平心里想。
他将所有东西收好,再次检查了一遍洞府,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将洞府入口的巨石重新归位,又布置了一些简单的幻阵,将入口彻底掩盖。
他驾驭着扁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湖心岛。
当他回望那座岛屿时,浓雾再次将其笼罩,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神识功法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地修炼了。”
陈道平心里盘算着,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黑礁岛,开始闭关修炼《炼神观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