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在那只有十平米的地方引爆核弹，”
“你是嫌命长还是觉得防辐射服太好看了？”
狂风把吴痕的脸吹得变了形，但他还是扯着嗓子在林七夜耳边咆哮。
身后的蘑菇云还在翻滚，巨大的冲击波推着筋斗云像冲浪板一样在气浪尖上狂飙。
林七夜没回头，死死盯着前方那座断裂的彩虹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变回原样的圣杯。
“没死就行。”林七夜的声音被风割得支离破碎，
“那种距离，除了同归于尽，你还有别的办法拖住海拉？”
吴痕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骂了一句“草”。
作为穿越者，他脑子里有一万种战术，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有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才有一线生机。
“前面有人！”吴痕眯起眼，指着彩虹桥的入口。
那是一个穿着潜行服的身影，手里死死抱着一把流光溢彩的长剑，正焦急地在断桥边跺脚。
是22号。
“接着！”
还没等云头停稳，22号就把手里的那把类似钥匙的长剑甩了过来，
“这就是启动彩虹桥的圣虹剑！怎么才来？后面那群神明马上就要围上来了！”
林七夜一把接住长剑，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分。
“别废话，上云！”
林七夜一把将22号拽上筋斗云，没有任何停顿，金色祥云再次加速，直冲彩虹桥的尽头。
只要插上这把剑，就能开启传送，离开这个鬼地方。
近了。
还有五百米。
三百米。
吴痕甚至已经能看到桥头那个凹槽上的纹路。
“稳了！”吴痕握紧拳头，那颗悬着的心刚要放下。
“嗤啦——”
就像是有人拿剪刀在画布上狠狠划了一道。
彩虹桥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一只苍白的手从虚空中伸出，轻描淡写地往下一压。
正在极速冲刺的筋斗云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砰”的一声停在半空，巨大的惯性差点把三人甩出去。
那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就这么凭空站在了桥头，挡在了唯一的生路前。
海拉。
那一两发微型核弹显然没能要把她怎么样，
除了裙摆稍微有些焦黑，她身上连点灰都没沾上。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跑？”
海拉眼皮都没抬，身后无穷无尽的死气如同海啸般翻涌而起，
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把我当猴耍，还想跑？”
吴痕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天边，几道恐怖的神力流光正在极速逼近，每一道气息都强得让人窒息。
前有海拉，后有追兵。
这就是死局。
“别慌。”林七夜按住想要拼命的22号，一只手迅速按向耳边的通讯器，
“这里是大夏守夜人林七夜，收到请回答！”
“我们在阿斯加德彩虹桥，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通讯器里只有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林七夜的心沉了下去，他又换了一个频道，“总部？左司令？有人吗？！”
依旧是一片忙音。
“别白费力气了。”
海拉站在桥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在瓶子里乱撞的苍蝇，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想找那群凡人来救你？省省吧。”
林七夜动作一僵，猛地抬头盯着海拉。
“你以为为什么没人来接应你？”
海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那个叫大夏的地方，现在自顾不暇。”
“奥林匹斯众神加上灭城级的山尸，正在围攻你们的国门。”
“这时候，谁还有空管你们几只蝼蚁的死活？”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三人身上。
吴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大本营被偷家，意味着所有的支援路线都被切断，他们现在就是孤岛上的弃子。
“完了……”22号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云上，眼里满是绝望，
“真的完了……”
林七夜握着通讯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
他看着海拉那张戏谑的脸，听着通讯器里绝望的盲音，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所有的底牌都打光了。
毫毛没了，核弹用了，支援断了。
这就是凡人的极限吗？
“林七夜……”吴痕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手里的匕首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握紧了，
“要不拼了吧？就算死，也得在你这娘们身上戳个窟窿。”
这是必死的局。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绝望并没有停留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谁说我们完了？”
林七夜松开通讯器，反手从怀里掏出那个金色的圣杯。
“你要干嘛？”吴痕愣了一下，
“这时候想喝酒？”
“许愿。”
林七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
他没有理会吴痕惊愕的目光，也没有看海拉那嘲弄的眼神，
而是闭上眼，将那块承载着吉尔伽美什灵魂碎片的印记，狠狠按在了圣杯之上。
那是他在病院里通过治疗获得的最后底牌。
人类有天花板。
凡人不可成神，这是铁律。
但如果有“奇迹”呢？
“以吉尔伽美什之名。”林七夜猛地睁开眼，瞳孔中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圣杯，我要许愿！”
海拉原本戏谑的表情在看到圣杯亮起的瞬间凝固了。
那股气息……不对劲！
“阻止他！！”海拉尖叫一声，身后的死气化作无数利刃，铺天盖地地刺向林七夜。
晚了。
“我要打破这具凡人躯壳的枷锁——”
林七夜的声音在死气爆发的前一秒，响彻整片天空，“给我破！！！”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金色光柱从林七夜体内炸裂开来，瞬间冲散了漫天的死气。
天地变色。
原本压抑的灰色天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震得整座彩虹桥都在疯狂颤抖。
吴痕和22号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在地。
当吴痕狼狈地抬起头时，整个人都傻了。
那个站在光柱中心的少年，身上的红斗篷猎猎作响，双手各持一柄长剑。
左手直刀漆黑如墨，右手圣虹剑光芒万丈，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身上交织、碰撞，最后融合成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那不是凡人的气息。
那是硬生生撞碎了天花板后，所窥见的神之领域。
海拉被这股气浪逼退了半步，她死死盯着光芒中的林七夜，
那双原本高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甚至是……一丝恐惧。
“凡人……”海拉的声音有些变调，那是认知被颠覆后的颤抖，
“你竟敢触碰禁忌？！”
林七夜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金光流转，手中的双剑发出渴望鲜血的嗡鸣。
他看着海拉，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血腥气的笑。
“禁忌？”
林七夜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寸寸碎裂。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凡人的禁忌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