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进入了信息时代,人们获取新闻的媒介早就有了趋势上不可逆的转变,日本的报纸行业也没有沦落到路边一条野狗的地步。
虽然报纸阅读人数和普及率在绝对值上已经大幅下滑,但在国际上仍处于非常高的水平,尤其远高于许多欧美国家。
如今日本报纸的年总发行量维持3000万份左右,每千人发行量大约是在225份,普及率远远高于世界上其他国家。。
不得不让人感慨,这毕竟是一个在2025年还在企业工作中使用传真机和软盘的国家。
对林秀一而言,报纸较高的阅读率和信任度除了能把事情扩大化以外,还不用担心横田背后有什么靠山能快速地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
不同于谣言四起、造势容易打压也容易、一个视频就能获得百万播放的互联网平台,报纸是难以被打压的东西。
就象是严肃文学可以放心大胆地描写各种床戏与女人体态,而网文一旦涉及擦边就有被关小黑屋的风险,
在报纸上的,哪怕花边新闻那也是权威的、严肃的、叫人容易信服的文本消息,而互联网上的各种媒体内容则是低可信度的、娱乐化的、让人看了也记不住多久的思考减速带。
因此,当月曜日早上的《每日新闻》发刊时,一场围绕着横滨凑高等学校的风波便不可避免开始了。
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一事件的新闻标题:《警方大失败!横滨名校自杀教师背后隐藏的凶杀真相》
见到这样的标题,立刻就有两个人急了。
一个是报纸里点名道姓的凶杀嫌疑人本人——横田大治,另一个便是负责统管横滨市警务的神奈川县警察本部长——伊东拓哉。
头上突然多了顶黑锅的伊东本部长一大早就赶到办公楼,将关于“彻查前田健平死亡案件”的命令层层下传到了刑事部的搜查第一课。
于是便轮到下面的刑警坐不住了,先是埋怨媒体,随后又是一番扯皮推诿,直到一个女侦探主动找上门来,自信满满大声道:“本名侦探手中掌握了证据,只要去找那个叫横田什么的校长对质,立马就能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喂,你们几个赶紧带路吧!”
又于是一个由两名被推举出来的老资历刑警与来自东京的名侦探组成的专案组便向着凑高进发了。
横田大治为今天的《每日新闻》贡献了三份销售额。他先是在闻讯看到报纸标题后撕了一份,又在看报纸内容时再撕一份,最后看完了又撕。
“雅子,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出卖了我吗!”
他勃然大怒,就要伸手去打身旁的女人。
然而前田雅子却不为所动,自从周末的某个时间节点过后,这个女人就宛如变成了一台僵硬的机器。
“不。”
哪怕现在,她也只是开口否认,不愿意多说什么。
横田大治最终还是没能打下去,放下来了手,嘴里怔怔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周末来的那个女人啊,还有今井讲的那个看上去是学生的家伙……绝对是他们做的。”
他随后转而大笑道:“的确是挺有手段的,但又能拿我们怎么办呢?你说对吧,雅子?”
前田雅子沉默着看向窗外,心思仿佛并不在他的身旁。
“你是在担心小澈吧?放心吧,既然手术都已经安排好了,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我们得先把这件事收好尾,好不好?”
横田拉着雅子走出门,“走吧,先去学校……”
而在凑高的校园里,数日前前田健平刚死去之时的那种压抑氛围便又出现了。只不过,这次的压抑之下显然带着已经对死人祛魅的兴奋。
象是一群被洗脑了的新兵蛋子对战场充斥着的浪漫幻想,并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的这种兴奋越浮于言表。
“你们看吧,我就说前田健平的死没那么简单吧哈哈哈哈!”
“高兴太早了,说什么横田校长会因为腐败贪污就去杀人,用轻罪换重罪吗,你别怎么搞笑行不行?”
“喂,林秀一,那时候不就是你说前田是被横田杀掉的吗,但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绝对没料到吧!”
“应该吧。”
林秀一敷衍回答。他坐在自己位置上,看着窗外校门的方向,不太想理会班里愚蠢的讨论。
“啧,还在装……坏了,搞不好还真给他装起来了。”
“不要命了?你没听说过他专用下三滥手段揍人啊。”
林秀一终于见到有辆警车停在了校门口,便起身,对着挡路的人开口:“借个道。”
他一举一动都透着股非儿戏的肃穆,令三个讨论着的学生立刻闭嘴站到道路两旁,直直注视着他从后门走出教室。
至门外,正好与同样从a班中出来的一色瑾碰上。
“秀一,交给你了。”
少女握紧拳头,加油道。
“放心吧。”
林秀一点头。
到访的刑警先是去了校长室,告知了横田大治自己过来的目的。
横田大治嘴上嚷嚷自己无罪,自信大度地表示自己愿意配合调查,同时又表示自己一定会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他狠狠瞪了一眼与警察一起到来的长谷川绘里,令后者一时哆嗦。
一番讨论过后决定就在本校的会议室召开一个临时的举证会。
与会的有被告人横田大治,自诉人长谷川绘里,充当公诉人的两名警察,与作为受害人代表的前田雅子,因为不是正式的法院刑事诉状,所以没有辩护人,再加之……不告自来的林秀一。
他大大方方地跟着长谷川走进会场里,警察见了立刻把他拦下来。
“喂,你怎么回事,这场会议是不对学生开放的!”
“我现在不算学生。”
“什么?”
长谷川绘里急忙道:“呵呵,那个……他是我的as——”
“助手,”林秀一打断她,“我是长谷川绘里小姐的助手,主要负责资料整理与辅助发言。”
长谷川连忙点头。警察也就只好把林秀一放进来的。
横田大治直直盯着林秀一,勃然大怒道:“原来是你吗,我早该料到了,真是个不知感恩的畜生!”
“你别急。”
林秀一淡然回应。
“我不仅‘不知感恩’,接下来或许还得把你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