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和赵清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这位新来的教官,听这嗓门,就知道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两人来到别墅外的专属训练场,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老者,正大马金刀地站在训练场的中央。
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一头花白的短发如同钢针般根根倒竖。他赤著上身,露出古铜色的、布满了狰狞伤疤的强健肌肉,那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花岗岩雕刻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下身只穿了一条迷彩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土的军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背着的一个巨大的、用厚重帆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武器匣。
“你就是陆远?”
老者看到陆远走过来,一双虎目如同探照灯般上下扫视着他,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将人看穿。
“报告教官,我是陆远。”陆远站直了身体,学着军人的样子回答道。
“嗯,看着细皮嫩肉的,跟个娘们似的。”老者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苏老头是不是老糊涂了,派这么个豆芽菜来给老子操练?我怕一不小心,就把你给练死了。”
赵清玄在一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上前介绍道:“陆先生,这位是唐龙教官。军部特一级战斗英雄,曾经一个人用一把军刀,在兽潮中斩杀了三头领主级的星兽,外号‘兵王’。”
陆远心中一凛。
斩杀三头领主级星兽?那可是相当于b级星使的战力!而且还是用一把军刀?
这位唐龙教官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行了,别他妈拍马屁了。”唐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赵清玄,“老子是来教东西的,不是来听好话的。”
他走到陆远面前,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陆远完全笼罩。
“小子,听好了。苏老头给我的任务,是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所有常规兵器的使用方法。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你都得会!”
“我不要求你样样精通,但你必须做到,拿到任何一件武器,都能在三秒钟之内,发挥出它百分之八十的威力。”
“做得到吗?”唐龙的声音如同炸雷,直击陆远的耳膜。
“做得到。”陆远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呵,口气倒是不小。”唐龙冷笑一声,他显然不相信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年能有这份能耐。
他猛地解下身后那个巨大的武器匣,“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拉开帆布,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武器库,里面密密麻麻地插著各式各样的兵器。
长短不一的刀剑,造型各异的枪戟,沉重骇人的斧锤每一件武器都泛著森冷的寒光,散发著浓郁的血腥气。
这些,都是在战场上饮过血的真正凶器!
“选一件。”唐龙指著武器匣,言简意赅。
陆远的目光在武器匣里扫过,最后,他伸手,抽出了一柄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制式军用长刀。
这刀长约一米二,刀身笔直,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是军队里最常见的制式装备。
“哦?选这个?”唐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为什么不选那些看起来更厉害的?”
“因为最简单的,才是最万能的。”陆远握著刀柄,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冰冷触感,“花里胡哨的东西,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只会成为累赘。”
“说得好!”唐龙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有点见识。那好,今天就从刀开始。”
他从武器匣里也抽出了一柄同样的长刀。
“小子,看好了。刀,乃百兵之胆。它的精髓,不在于劈,不在于砍,而在于一个‘势’字。”
唐龙一边说,一边缓缓地举起手中的长刀。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公园里晨练的老大爷。
但陆远却看得瞳孔一缩。
因为他看到,随着唐龙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一股无形的、霸道绝伦的气势,从唐龙的身上散发出来,凝聚在他手中的刀锋之上。
那一刻,唐龙仿佛与手中的刀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刀,刀就是他。
“所谓‘势’,就是用你的精神,你的意志,去驾驭刀的力量。让刀,成为你身体的延伸,成为你意志的体现。”
“看好了,这一招,叫‘劈山’。”
话音刚落,唐龙手中的长刀,猛然劈下!
没有华丽的光影,没有骇人的声势。
只有一道纯粹的、仿佛能将天地都一分为二的黑色刀芒,一闪而逝。
“轰——!”
训练场远处的合金靶墙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长达十米,深达半米的恐怖刀痕!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因为瞬间的高温而呈现出熔融的状态。
陆远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威力,比他用“风雷引”蓄力打出的攻击,还要恐怖!
而且,唐龙这一刀,根本没有动用任何天赋能力,完全是凭借纯粹的肉体力量和对“势”的运用!
“看明白了吗?”唐龙收回刀,气定神闲地问道。
陆远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没完全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唐龙哼了一声,“这一刀的意境,老子当年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年才悟出来。你要是一眼就看明白了,那老子这几十年不是白活了?”
“现在,你来试试。”唐龙指了指另一面完好无损的靶墙,“不用你劈出刀芒,只要你能在那上面留下一道超过一指深的痕迹,就算你今天入门了。”
陆远点了点头,走到靶墙前。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疯狂回想着刚才唐龙出刀的每一个细节。
肌肉的发力方式,重心的转移,精神与刀刃的共鸣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被分解、计算,然后重组成一个最优化的数据模型。
这就是他作为“理论帝”的优势。
他或许没有唐龙那种身经百战的战斗直觉,但他拥有着计算机般精准的分析和学习能力。
三分钟后,陆远睁开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唐龙的样子,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他努力地想要模仿那种人刀合一的“势”,但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感觉自己和手中的刀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不对!你这动作太僵硬了!”唐-龙在一旁大声呵斥道,“腰部力量没有传导到手臂!肩膀太紧了!放松!”
“精神!把你的精神集中在刀刃上!把它想象成你的第三只手!”
在唐龙的不断咆哮声中,陆远一次又一次地调整著自己的姿势和发力方式。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终于,在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之后,陆远感觉自己手中的刀,仿佛轻了一分。
那层无形的隔膜,似乎被捅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就是现在!
陆远猛地睁开眼,一声低喝,手中的长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劈向了面前的靶墙!
“铛——!”
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陆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刀柄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刀几乎脱手而出。
他定睛看去,只见那坚硬的合金靶墙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痕。
“哈哈哈!笑死我了!”唐龙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小子,你这是在给靶墙刮痧吗?就这点力气,还想上战场?星兽一泡尿都能把你滋死!”
陆远没有理会他的嘲笑,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靶墙上的那道白痕。
不对。
肯定有哪里不对。
他的力量,他的发力方式,明明已经无限接近于脑海中的数据模型了,为什么打出的效果会差这么多?
“想不明白?”唐龙止住笑,走了过来,用刀柄敲了敲陆远的脑袋,“因为你从根子上就错了。”
“错了?”陆远不解地看着他。
“你只是在模仿我的‘形’,却没有领悟我的‘意’。”唐龙沉声说道,“我问你,在你心里,刀是什么?”
“刀是武器。”陆远回答。
“错!”唐龙眼睛一瞪,“刀,是凶器!是用来杀人的!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夺取生命!”
“你的心里没有杀气,你的刀,就只是一块废铁!你刚才那一刀,看起来有模有样,但软绵绵的,没有一丝杀意,怎么可能伤得了人?”
杀气?
陆远愣住了。
他是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学生,一个理论帝,一个铁匠。
他杀过星兽,但那是在有炎姬兜底的情况下,更像是一场游戏。
他从来没有真正地想过,要去“杀”死一个生命。
“看来,光练招式没用。”唐龙看着陆远那张茫然的脸,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赵清玄!”他冲著不远处的赵清玄喊道。
“在,唐教官。”
“去,把训练场模式调成‘炼狱’。再给我放一百头20级的‘狂暴血狼’进来!”
“什么?”赵清玄脸色一变,“唐教官,这太危险了!陆先生现在才5级,一百头20级的狂暴血狼,就算是b级星使来了也得饮恨当场!”
“废话少说!执行命令!”唐龙咆哮道,“老子就是要让他见见血!不把他逼到绝境,他永远也学不会什么叫‘杀’!”
“今天,他要么在这里学会用刀杀出一条血路,要么,就死在这里,等明天再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