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钱,必须得搞钱!
现在是1999年,未来遍地是黄金,无数新兴行业将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有一句话说得对:只要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陈知远自问能力还算不错,再加之对未来大势的预知,发家致富应该是大概率事件。
只是……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本钱。
他把所有口袋翻了个底朝天,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三十二块五毛,这点钱,能干什么呢?
其实,眼下最稳当、最暴利的行当,莫过于开网吧,但这需要激活资金——不说十几万,至少也得七八万。
除了开网吧,另一个肉眼可见的赚大钱机会,就是即将兴起的网络游戏。
比如2001年将火遍全国的《热血传奇》,如果能抢先一步拿下代理权,那真是躺着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再往远了想,如果手头有足够的资金,完全可以找机会投给那两位未来的“马老板”,弄点原始股攥在手里,将来光是分红和升值,就够几辈子吃喝不愁。
或者等茅台上市后,买些股票长期持有;再或者,等到2009年,囤上一批比特币……
陈知远的思绪飘得很远,种种蓝图在脑海中闪铄。
可一想到现实——空空如也的口袋,所有的构想便如七彩泡沫,“噗”地一声,破灭了。
他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试着说服爸妈,把家里的老本拿出来,投资开一家网吧?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父母都是本分稳重的国企职工,思想保守,绝不会同意拿全家积蓄去冒这种险。
再说了,以家里的条件,全部存款估计也就三五万,这点钱就算全拿出来,开网吧也依然捉襟见肘。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吧。
不急,他对自己说,未来大把的机会,我还年轻,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夏日午后的困意悄然袭来。
陈知远躺在床上,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深沉,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阳光依然炽烈,但午睡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睡过这么踏实的一觉。
家里静悄悄的,父母都已经出门了。
窗外,下午两三点的盛夏阳光白晃晃地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扭曲、发烫。
这么热的天,陈知远彻底打消了外出的念头。
看了会儿电视,觉得索然无味,干脆回到自己房间,在书桌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觉不对劲——自己的记忆力,似乎好得有点离谱了。
虽未达到传说中的过目不忘,但也相差无几,看过的内容几乎能清淅地复现在脑海里。
陈知远有些纳闷:我年轻时记忆力有这么逆天吗?好象……没有吧?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这是好事。看了一会儿书,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本几乎崭新的钢笔字帖上。
这个年代,写一手好钢笔字,几乎象一张无形的名片,受人青睐,这本字帖买来后,因为高三学业繁重,一直被他束之高阁。
此刻闲来无事,陈知远忽然来了兴致——不如静下心来练练字,既能打发时间,也算修身养性。
说练就练。他铺开纸张,拧开钢笔,对照字帖,一笔一画,认真地临摹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老旧电扇“嗡嗡”的转动声,以及笔尖划过纸面时细微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翻动纸页的轻响。
大约练了半个多小时,陈知远心中渐渐升起一股惊喜。
他发觉自己似乎“开窍”了,对字体的结构、笔画的走势有种天然的领悟力,下笔越来越稳,字形也越来越端正美观。
这感觉奇妙而愉悦,他兴致渐浓,写完一页,又翻一页,完全沉浸在那份专注与平静中。
时间在笔尖悄然流淌,一个多小时后,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下钢笔。
对比最初几页的稚嫩笔迹,后面几页明显脱胎换骨,已然有了几分沉稳舒展的气韵,算是真正“登堂入室”了。
重生之后,不但记忆力暴涨,连悟性也变得如此惊人……这该不会是重生附带的“福利”吧?陈知远心中不禁冒出这样的念头。
窗外,日头已偏西。下午四点多,暑气似乎消退了一些。
要不要出去走走?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家里的电话就“丁铃铃”响了起来。
是金亮打来的。
“知远,一起去网吧打游戏不?我发现一家新开的,装了空调,凉快得很!”
有空调,那倒是可以。陈知远爽快应道:“行啊。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他想,出去放松一下也好,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嗯,发型利落,穿着清爽,妥妥一个精神小伙。
出门在小区门口的树荫下等了约莫几分钟,金亮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老远就挥手:“走,我带路,不远!”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前走,路过一家小卖部时,陈知远停下脚步,挑眉道:“胖子,这么热的天,想不想来根冰淇淋降降温?”
金亮眼睛一亮。
他本就怕热,这会儿早已汗流浃背,一听“冰淇淋”二字,仿佛已经感受到那股透心凉的舒爽,“好啊!来一根!”
陈知远一笑:“我请客,你买单,一共两块。”
“你又占我便宜!”金亮笑骂,却还是利索地掏出两块钱。
陈知远接过钱,从小卖部的冰柜里拿出两支奶油冰淇淋。
剥开包装纸,咬上一口——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冰凉沁人,是那种用料实在、没什么“科技与狠活”的老味道。
一人举着一支冰淇淋,边走边吃。
金亮舔了舔嘴角,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知远,你和赵思思……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名字,陈知远心中波澜不惊,语气淡得象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没怎么样,从今往后,她是她,我是我,你以后也尽量别再在我面前提她了。”
金亮一怔,脸上写满惊讶。
作为好友,他太清楚陈知远从前对赵思思有多么痴心,这是怎么了呢,难道表白被拒后,真的彻底死心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换了个话题:“行,不提了,哎,知远,你知道《星际争霸》不?这游戏巨好玩!等会儿我教你!”
陈知远嘴角微扬。
当年,他可也是《星际争霸》的高手,只是太久没碰,不知手法生疏了没有。
“不用你教。”他咬了口冰淇淋,语气轻松,“这游戏,我也玩过几次。”
“真的假的?”金亮顿时来了精神,眼睛发亮,“那等会儿咱俩联机打几局!我最近练了新战术,正好跟你切磋切磋!”
两人说笑着,身影渐渐融入了夏日午后的街景中,朝着远处那家新开的网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