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哥,你别把我和那两个杂碎相提并论!
这两年我一直跟你做事,我鲨鱼仔只有你这么一个大佬,你去哪,我就去哪!”
鲨鱼仔说得信誓旦旦,咬开一瓶啤酒,便给陈飘倒满一杯,大有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姿态。
陈飘少饮一口,便看到鲨鱼仔将手中那瓶啤酒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好,这可是你说的!”
待到鲨鱼仔打了个长长的酒嗝,陈飘摸出一盒红万,丢出一支给到鲨鱼仔,继而开口道。
“其实来之前,我都想清楚了,我就去投韩琛!”
“啊?!”
鲨鱼仔几乎是下意识的发出一声质疑,显然,陈飘的这番回应,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陈飘脸色不由得一沉,但很快恢复过来。
黄志诚之前在倪家安插了不少的卧底,除了自己熟知的陈永仁,自然还有其他卧底存在。
鲨鱼仔两年前跟自己做嘢,来的莫明其妙,自己要做什么事情,更是无条件的支持。
这年头出来混,细佬都是靠钱来养的,如今倪家树倒猢狲散,辣椒和炸c的反应才最为真实,陈飘不相信会有鲨鱼仔这般忠肝义胆的古惑仔存在。
再加之黄志诚想推自己去和联胜做卧底,陈飘自然理所当然怀疑鲨鱼仔是黄志诚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根针!
眼下鲨鱼仔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部分问题,但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想,陈飘还是不动声色说了下去。
“辣椒说得没错,倪家在尖沙咀的基本盘是韩琛接手的,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倪家做事。
如果能跟韩琛,日后也得心应手一些!”
“飘哥,那为什么刚才辣椒发话的时候,你不答应?”
“他辣椒算什么东西?也配指点我去跟谁做嘢?
记住鲨鱼仔,韩琛来找我,和打发他来找我是不一样的!”
鲨鱼仔埋低脑袋,沉声道:“飘哥,以前你说什么我都支持,但唯独这次我不能支持你!
韩琛是什么人?他背叛倪家,背叛孝哥,我们受孝哥恩惠,怎么能……”
“你说的倒也没错,要不这样,我们去投忠信义好了。
忠信义这几年做得很旺,我听别人讲,连浩龙一批货到港,动不动就是几千万,去忠信义做事也许有前途!”
不等鲨鱼仔把话说完,陈飘便出言打断了他,这一下,便更让鲨鱼仔犯难了。
他支支吾吾:“飘哥,忠信义……忠信义是做粉档生意的,你以前不是说粉档生意不能碰吗?
而……而且忠信义做事太过火,我们出来做睇场,最多也不过是斩人劈友,他们有时候出海都带枪。
我怕去了忠信义,到时候没法回头……”
三言两语,鲨鱼仔的节奏便彻底被陈飘给带偏了,不自觉说出了些心里话。
出来混的,尤其是鲨鱼仔这种二十岁出头的古惑仔,有几个想过回头的?
不是做卧底的差人,谁会去想回头?
但内心的想法得到了佐证,陈飘却并没有选择拆穿鲨鱼仔。
一来是鲨鱼仔这家伙确实使的顺手,二来留个眼线在身边,给黄志诚那边做做戏,好让黄志诚更好配合自己理清尖沙咀这团乱麻。
现在他早就无心回归警队了,三年卧底所付出的东西,自然是连本带息能收回多少就收回多少!
“好了鲨鱼仔,我不同你讲笑了,其实我早都想清楚了,就去和联胜!”
明显看得出,鲨鱼仔长松了口气。
“飘哥,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和联胜几十年没踩进尖沙咀,现在踩进来了,又在招兵买马,发展前景肯定是一片大好。”
“发展前景好就不会几十年没踩进尖沙咀了!
好了,这些兄弟中我最看重的就是你,什么也别说了,吃宵夜先,吃饱了回去睡个好觉。
明天早上和我去佐敦,找和联胜的人聊聊拜门的事情!”
……
翌日,陈飘特地起了个大早,揸他那台丰田车出门,在天文台那边接到鲨鱼仔,驱车前往了佐敦那边。
此时的和联胜也是多事之秋,作为号称港岛最大的社团,和联胜和其他社团有些不一样。
和联胜的社团龙头是通过选举产生的,两年一换届,说是搞什么人人有庄坐,其实就是元老院的肥邓在搞一言堂。
他讲哪个分区领导做话事人,哪个就做话事人。
佐敦的林怀乐为了投其所好,选举前更是俾话要带着和联胜打进尖沙咀,结果一举中标,在肥邓的支持下,连和联胜最为势大的大d都没能争过他。
现在龙头棍拿到手了,龙头的位置坐上了,自然就到了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林怀乐显然是低估了和联胜几十年没踩进尖沙咀的‘含金量’。
即便在肥邓的支持下,九区堂口联手,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尖沙咀依旧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忙活了大半个月,林怀乐也只是在尖沙咀拿下几处无关痛痒的睇场权。
现在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他这个龙头需要立威,各区堂口等着林怀乐拿下尖沙咀更多的生意给到相应的回报,还有老对手大d阳奉阴违,等着看他的笑话。
所以说现在陈飘来投他,不啻于是雪中送炭,陈飘都想不出林怀乐拒绝他的理由。
佐敦,毗邻长乐街的一家财务公司,算是林怀乐最拿得出手的一处产业,也算是林怀乐在佐敦的陀地。
虽然名义上做了龙头,执掌了和联胜的财政大权,但和联胜这个传统老社团着实是穷得发瘟。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打进尖沙咀才知道,抢地盘就是一个无底窟窿,多少钱投进去都不见打个水漂。
正当林怀乐一筹莫展,盘算着是不是该和荃湾的大d再交交心,再拉笔投资过来一锤定音的时候,头马阿泽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乐哥,有人找啊!”
“谁?”
“尖沙咀的刀仔飘,以前跟倪家做事的!”
听到‘尖沙咀’三个字,林怀乐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他来做什么?”
“说是倪家倒台了,现在想来投我们和联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