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脑回路还真是清奇，顾岳泽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戚妤初在旁边憋笑憋的有些艰难，半天才平复好情绪。
“小虎，唐金凤长得那么丑，你觉得她能生出你岳泽哥这么帅气的儿子吗？”
翟小虎仔细地打量起了顾岳泽，浓眉大眼高鼻梁，确实长得挺好看。再想想唐金凤那张鞋拔子脸和那朝天鼻，翟小虎立刻摇起了头，“他俩确实不太像。”
“岂止是不太像，他俩根本一点都不像。你岳泽哥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是被抱养的，顾忠实充其量只能算是他养父。现在他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所以顾忠实去不去劳改都影响不到你岳泽哥。”
“岳泽哥，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身世。那你知道你亲生父母在哪里吗？”
顾岳泽摇了摇头，“小虎，这件事乡亲们还都不知道，暂时不要往外说。”
翟小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岳泽哥，我嘴很严的。”
本以为自己跟顾岳泽同父异母，这让翟小虎多少还有点安慰，没想到却不是。翟小虎瞬间就失落了起来。
顾岳泽看出了他的情绪变化，开口询问：“怎么了小虎？”
关于身世，翟小虎有些羞于启齿，可这事憋的他难受。顾岳泽和戚妤初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于是他决定家丑外扬。
“岳泽哥，初初姐，其实我的亲爹是顾忠实。
翟小虎说完，忐忑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俩人的反应。好半天没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向二人，预料中的惊讶或是嫌弃并没有出现，相反顾岳泽和戚妤初都是一脸的平静。
“你俩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震惊到了？其实我刚知道时，也很震惊。我没想到那对狗男女居然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我对不起我爹，我不是他亲儿子，他却因我而死。”
戚妤初跟顾岳泽对视了一眼，开口道：“小虎，其实之前我们就已经猜到了，因为你跟顾忠实长得有几分相似。不过单凭这一点，我们还不能肯定你和顾忠实的关系，直到他和柳眉一起被送进卫生院。面对范主任的再三询问，他们始终没有说出谁是动手的人。以顾忠实的性格，在吃了这么大的亏时还能维护的，也只能是他的血脉至亲，所以我猜，这个人应该是你。至于你爹的死，那是个意外，你不能把责任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原来你们早就猜到了，没错，他俩是我打的。那天我刚下山，就撞见了他们在一起，还听到他们提起了我。细听之后才知道，我原来是他们的孩子。我很气愤，没忍住就动了手。岳泽哥，我长得跟顾忠实真的很像吗？这几天唐金凤总往卫生院跑，看我的眼神还怪怪的，你说她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顾岳泽点了点头，拍了拍翟小虎的肩膀，“小虎，唐金凤应该已经知道了。她不是一个能沉住气的人，这次却这么安静，肯定憋了大招，你还是小心点好。”
“岳泽哥我不怕，大不了她就把我的身世说出去，到时候我看谁更丢人。”
“唐金凤应该不会这么蠢，她还有两个孩子没有结婚。如果顾忠实的丑事被曝出来，她那两个孩子以后无论是结婚还是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岳泽哥，那你觉得唐金凤会怎么对付我？”
顾岳泽沉思片刻道：“她或许会私下找你麻烦，也有可能会用些手段把你赶走，总之她不会让人知道你和顾忠实的关系。”
翟小虎握紧了拳头，“不用她赶，我也会走。顾忠实那样的爹，我才不会认。”
“小虎，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如今我们正在筹建养鸡场，你姐和两个孩子也已经在永和大队落了户，你要不要也一起留下来？”
翟小虎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姐和孩子们有大伯他们照顾，我就放心了。等柳眉出了院，我就回前洼大队。那个房子是我爹辛辛苦苦盖的，我得回去守着，不能再让柳眉带野男人回去。”
十四岁的少年，脸上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坚毅，戚妤初不再劝他。
“行，你回去后要是在那边遇到什么困难，就来卫生院找我跟你岳泽哥。”
顾岳泽也在一旁点头，“小虎，如果以后遇到困难就尽管说。”
翟小虎用力地点点头，“岳泽哥，初初姐，我记住了。等我回去把家里安顿好，也想办法找点事情做，我承诺过姐姐要成为她和孩子们的依靠。”
瘦弱的少年，努力地挺直了胸膛，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看得戚妤初心疼。
“小虎，你还是个孩子，能把自己照顾好就可以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姐和孩子们还有我跟顾岳泽呢。”
“初初姐，我姐之所以早早地就嫁了人，都是因为我娘。我和我娘都欠我姐的，所以这辈子我都会对我姐好。而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今年都十四了。”
“聊什么呢这是，这么热闹？”
门外突然传来了大队长的声音。
刚才吃饭时没有关门，三人透过用草珠子穿成的门帘，隐约看见大队长带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走了过来。
是秦霜霜！
戚妤初看了一眼顾岳泽，顾岳泽立刻心领神会。他站起身走到门前，伸手撩起了珠帘，“大伯，您这么早过来，吃饭了吗？”
大队长边进屋边道：“吃过了，你大娘今天早早地便把饭给做好了。昨天下午范主任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审批流程已经走完了，让我今天来公社拿审批单。”
“太好了大伯，拿到审批单是不是就可以去买建材了？”
大队长笑着朝戚妤初点点头，“是啊！真没想到审批的这么快，我以为还得等段时间呢。”
“现在国家鼓励发展集体经济，开养鸡场能为广大社员谋福利，所以审批自然快。”
戚妤初瞪了顾岳泽一眼，嗔怪道：“昨天你还说审批没这么快下来呢！不行，我要赶紧回大队问一下春燕姐想盖啥样的房子，得把她需要的建材计划出来。”
“初初姐，我也想去，带上我！”
翟小虎也要跟着。
“好，那就带上你。大伯您坐吧，小虎我俩先走了。”
戚妤初和翟小虎风风火火地出了屋，在路过秦霜霜身边时，半拉眼神都没给她。
秦霜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要打招呼的话也无声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