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安静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就看到萧煜认真点头，“是。”
末了，又字字铿锵地补充：“君无戏言。”
“等等”虞瑶不急于高兴，而是先确认他话里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不会再许选秀’不是随便说说，而是那种立誓？是誓言？”
“是。”萧煜凝视虞瑶的双眼，郑重点头。
“”瞬间，虞瑶心神一荡。
心底有一股暖流涌过，若说心里没有一点点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
荡漾的心神立即稳住，虞瑶垂下眼帘，主动避开了萧煜专注的目光，轻声道：“虽然说君无戏言。可到时候，如果真的迫于时局，或许誓言也会改变。”
这样的答案令萧煜没有料到，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惊异。
为什么会这样？
若是换做后宫任何一个女子，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誓言，都会心花怒放，喜极而泣。
就算能维持仪态，也会羞赧一笑。
这种誓言他不曾对任何一个女子说过，他只对万棠说过一句：你与我，自幼相识，只要你心意不变，贵妃之位再无旁人。
当时，他只是说了许她贵妃之位。
也许贵妃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并没有承诺过对她一心一意，更不会许诺不再选秀。
万棠就已经喜极而泣。
可现在，他对虞瑶真心实意地说出了远比对万棠的许诺更沉重，更真心，也更难得的誓言。
可是
为什么虞瑶会是这样的态度，连与他对视都没有了？
深吸了一口气，萧煜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主动询问：“瑶儿，你不信我？”
不再用‘朕’这个称呼，在此时此刻，他又成为了皇宫外，京城里那个富甲一方，朗月清风的萧公子。
“”虞瑶还是沉默，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其实说实在的，萧煜身为天子，是大雍的帝王，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实属难得。
她甚至都能猜到这种‘不在选秀’的话，他肯定是没有对万棠说过。
皇后那边就更不用想了。
他能对自己所处这些，且还强调了‘誓言’二字，且不说以后到底能不能做到，至少此时此刻绝对出自真心。
但是
就算是这样，就算以后后宫里真的不会再有新的女人进宫争宠了。
她现在也是独一无二，且不受任何人制约的皇贵妃了，但是宫里余下的这六个女人呢？
说多不多，可少也不少了。
更甚至这六个人之中，徐才人还是被萧煜从前宠幸过的。
这就好比结婚了和老公在一起，结果还要每天和老公的前任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一想到这样，她还是别扭得很。
尤其是人心隔肚皮，后宫岁月难捱，后宫女人哪一个不想有个子女傍身的？
谁也不能保证余下的这六个女人，有哪一个不会搞点什么小动作，想尽办法爬上龙床，只要有一个搞大肚子了，到时候她情何以堪？
这哪里是六个妃嫔？
这分明是六个定时炸弹！
想到这，虞瑶忍不住开口，“我知道你现在的誓言是真心的，对你这个帝王身份来说，能说出这些话也真的很不容易。”
“不，”她忽然摇头，“不只是你能想到这样做，已经很为难你。我明白的。”
“毕竟帝王选秀，也并不只是为了扩充后宫，更多的是前朝的臣子们想要把自己的女儿、侄女等送进来，维系与帝王的关系。稳固家族势力，好长盛不衰。”
“就算你时刻谨记，不忘誓言。但是那些臣子们真的可以容忍你如此作为吗？”
“还有”虞瑶不忍心，却又不得不点破要害。
“现在宫里留着的这六个女子，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她们都有自己的私心。”
“就算你可以初心不改，她们却会一直惦记你，整出一些阴谋算计，我怕天长日久了，我也会被她们影响。”
闻言，萧煜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但诧异之后，眼底又弥漫出淡淡的笑意和一抹无奈。
他当真是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深谋远虑’。
可她说的，偏偏也是可能会发生的事实。
苦笑了一下，萧煜选择在她身侧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一双眼睛重新将视线绞在她的面容上，认真问：“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或者，我找个理由，将这六个人全部”
“别！”都不敢让萧煜把这句话说完，虞瑶立即打断，“不用，别这么说，这不是六个锅碗瓢盆，打碎了就打碎了，这是六条人命！”
唯恐把萧煜这种残酷的暴虐的暴君属性激发，她马上换了一个说法，“其实也不用一定要处决掉谁，我说的是这种顾虑，是这种不确定性。”
“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所以抱歉，我”
“你还是没办法相信我，并且和我在一起，是么？”萧煜的神色逐渐严肃，还算柔和的面庞开始一点一点线条僵硬。
“”虞瑶沉默了一下，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我很抱歉。”
她只能说这四个字。
她是对他有好感，是对他有了动心的感觉，也能知道他作为一个封建专制的帝王，已经为了她一个人做出了退让、改变。
但她还是不敢赌
比起后宫生活，她更希望自己能自在地畅游山水，能潇洒恣意。
她不排斥这种古代生活，但也希望如果能回到现代，那也好。
因为留在这里，以她现在‘皇贵妃’的身份来说，她只能生活在这个可悲的后宫里。
哪怕是每个月可以出宫三次，也一样还是困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
她不敢赌现在萧煜给她的承诺，会不会在未来变卦。
说到底，她还是对自己不够自信。
也不敢完全百分百信任萧煜。
说出抱歉之后，她又缓缓道：“我现在是喜欢你，但是我不敢完全相信你。”
“好”萧煜突然吐出一个语调冷清的字眼，还隐隐带着一丝讥诮。
虞瑶立即抬头看向萧煜，却听到他继续道：“好得很。看来朕的一片心意，都是白白浪费了。”
糟糕，萧煜生气了？！
虞瑶心底一慌，还没开口说什么呢，就听到系统提示的声音响起：
【很遗憾，当前皇帝对宿主的好感度减去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