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埋在青玄颈窝里的身躯猛地一震,更凶的呜咽声爆发出来。不再是刚才赌气般的闷哼,而是真真切切、充满了委屈和后怕的哭声。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濡湿了青玄柔软的衣料,那温热的湿意烫得青玄心头一缩。
“你……你吓死我了……呜……”羲和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控诉,肩膀耸动得厉害,“流那么多血……怎么都止不住……烧得那么烫……喘不上气……呜……我……我以为……以为你真的要……”
“离开”两个字她死死卡在喉咙里,仿佛说出来就会成真,只化作一声更凄楚的呜咽。
青玄瞬间慌了神!她以为刚才那番“威胁”已经让羲和明白了她的用意,顶多是闹点小别扭。却没想到,引发了是羲和内心深处那份被长久压抑的、濒临失去的巨大恐惧。
此刻看着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所有的冷静自持和强硬伪装顷刻间土崩瓦解! “羲和!乖……不哭了……是我不好……”青玄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自责,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冷酷”威胁?她手忙脚乱地收紧手臂,将哭得直抽气的羲和更紧地拥在怀里,一只手慌乱地抚着她的后背,像哄受惊的幼兽。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好好的,你看……”她甚至笨拙地试图去抬羲和埋在颈窝的脸,“看着我好不好?伤口都好了,真的……” 羲和却固执地把脸埋得更深,只传来闷闷的、撕心裂肺的哭腔:“不好……一点都不好……你说要走的……呜……你吓我……你就是吓我……” 听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带着浓重鼻音的控诉,青玄的心如同被最细的丝线反复勒紧,疼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没有吓你……是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青玄的声音低哑下去,充满了真诚的懊悔。她放弃去抬起羲和的脸,只是用下巴更紧地贴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声音染上了浓重的鼻音,“再也不说了……永远都不说离开……好不好?” 她一只手在她后背规律地、缓慢地拍抚着,将一丝丝精纯温和的生命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如同春风化雨般送入羲和激动震颤的精神图景,试图抚平那份滔天的委屈和恐惧。
“是我不好……不该那么吓你……”青玄的声音越来越低,更像是在羲和耳边喃喃自语,带着深深的心疼,她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地安抚过人。
羲和那惊天动地的哭声渐渐减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的颤抖也平复了许多。埋在青玄颈窝的脸颊蹭了蹭,似乎是在擦眼泪,也像是在汲取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她依旧没有抬头,但紧紧抓着青玄衣襟的手指,微微松了些力道。 “……真的……不走了?”闷闷的带着浓重怀疑的声音响起,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小心翼翼地确认。
“不走了。”青玄斩钉截铁,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骨血,“哪里都不去。守着你。赖着你。赶都赶不走。”
她甚至学着羲和曾经说过的无赖话,试图逗她开心。
“……那……你以后……不许再受这么重的伤……”羲和的声音依旧带着委屈的哭腔,但提出要求时,底气足了一点。
“好,我答应你,尽量不受伤。”青玄立刻应下,毫不犹豫。虽然她知道世事无常,但此刻,只要羲和能止住眼泪,让她承诺什么都行。 “……还有……就算伤了……也不许瞒着我……不许自己偷偷熬……”羲和继续“得寸进尺”,咕哝着。
“好,不瞒你,都告诉你。”青玄耐心十足。
“……那……那我还是可以守着你……但是……我会听话……会按时吃饭睡觉……不把自己熬坏……”羲和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不情不愿的妥协。 青玄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她长长舒了口气,她低下头,用微微恢复了些血色的唇,极其轻柔地吻了吻羲和哭得有些红肿的额角: “好。我们羲和最乖了。”
“那……现在,能让我看看你哭成小花猫的脸了吗?” 羲和在她颈窝里又蹭了蹭,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慢吞吞地、带着点羞涩地抬起了头。 那张脸果然如同青玄所说,哭得一塌糊涂。长发有几缕黏在脸颊上,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鼻尖也是红红的,脸上泪痕交错,嘴唇委屈地微微嘟着。可那双眼眸,在泪水的洗涤后,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发泄后的轻松和全然的依赖,湿漉漉地望着青玄。狼狈,却可爱得让青玄心头发烫。
青玄忍不住轻笑出声,冰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红肿的眼皮,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冰凉泪痕。动作温柔得如同触碰清晨带露的花瓣。 “看,眼睛都肿了。”语气里是浓浓的心疼。
“还不是你害的……”羲和小声嘟囔,却不再躲闪她的触碰,反而像只享受抚摸的猫咪,微微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冰凉指尖带来的舒适触感。
青玄也不反驳,只是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替她擦拭着泪痕。温暖的掌心轻轻贴在羲和哭得有些发凉的后腰,温和的本源之力缓缓渗入,驱散那点寒意。
室内恢复了宁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青玄看着怀中终于平静下来、带着倦意和安心再次合上眼的羲和,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羲和能枕得更舒服些。低头,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落在羲和微微红肿的眼皮上。 “睡吧,我的小太阳……”
羲和在她怀里动了动,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沉入了无梦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