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顿时大乱。
沈宏没有停,第二波箭射向人群。短弩射程近,但二十步内足够致命。三个贼人中箭倒地,惨叫声更添混乱。
“有埋伏!”
“在那边!”
贼人反应过来,朝围墙这边冲来。沈宏收起弩,拔出横刀:“撤!”
六人转身就跑,穿过小院,冲向裂缝。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
刚到裂缝口,码头方向也传来巨响——是老孙头他们得手了,贼人的船烧起来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快下去!”沈宏让庄丁先下,自己断后。
最后一个贼人冲进小院时,沈宏已经钻进裂缝。那贼人追到裂缝口,刚探头,被沈宏反手一刀劈中面门,惨叫着跌下去。
“走!”
一行人顺着裂缝往下爬,速度快了很多。下到一半时,听见寨子正门方向传来喊杀声——周铁柱带人佯攻了。
沈宏落地时,周铁柱已经带着剩下的人等在下面。
“十八郎,得手了?”
“得手了。”沈宏抹了把脸上的汗,“但沈玄还在寨子里,现在寨子大乱,正是救人的时候。周铁柱,你带十个人从正门强攻,吸引注意。我带剩下的人,再爬一次裂缝,趁乱救人。”
“还爬?”周铁柱瞪大眼睛。
“贼人现在注意力都在正门和码头上,后院反而空虚。”沈宏说,“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看向老孙头:“孙伯,还能爬吗?”
老孙头喘著粗气,但眼神发狠:“能!不过十八郎,这次上去,得杀人。”
“那就杀。”沈宏一字一顿,“一个不留。”
第二次爬上裂缝时,寨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前门喊杀震天,码头火光熊熊,后院果然空无一人——贼人都去前面支援了。
沈宏带人直奔练武场。
场上的贼人少了近一半,剩下的还在救火。沈玄还被绑在木桩上,正拼命挣扎。
赵大龙已经不在虎皮椅上,而是提着刀在前门方向指挥。沈宏打了个手势,五个庄丁散开,占据有利位置,张弩搭箭。
“射!”
五支弩箭齐发,放倒三个贼人。
“后面还有人!”
贼人反应过来,转身扑来。沈宏不退反进,提刀迎上。
第一个贼人挥刀砍来,沈宏侧身避开,横刀斜撩,砍断对方手腕,反手一刀刺入胸口。第二个贼人从侧面偷袭,沈宏矮身躲过,肘击撞碎对方肋骨,刀锋上挑,割开喉咙。
动作干净利落,全是杀招。
庄丁们看在眼里,士气大振,纷纷冲上来肉搏。
沈宏趁机冲到木桩前,一刀砍断绳索。沈玄瘫倒在地,喘著粗气。
“能走吗?”沈宏问。
沈玄抬起头,脸上沾著血污,眼神里满是惊疑:“你是沈宏?”
“是。”沈宏把他拉起来,“走,我带你出去。”
“等等!”沈玄咬牙,“我的刀,被赵大龙拿走了,那是父亲送我的”
“命重要还是刀重要?”沈宏皱眉。
沈玄还想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小心!”
沈宏本能侧身,一把大刀擦着他肩膀劈过——是赵大龙!他不知何时绕回来了,满脸狰狞:“想走?都留下吧!”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贼人,都是精锐。
沈宏把沈玄往身后一推,横刀在手:“带他走!”
庄丁们护着沈玄往后撤。沈宏独自面对赵大龙,深吸一口气,横刀斜指。
赵大龙狞笑:“小子,找死!”
他挥刀猛劈,势大力沉。沈宏没有硬接,脚下连退,刀锋始终与对方保持一尺距离——这是他在部队学的步法,以退为进,消耗对方体力。
三刀过后,赵大龙气息微乱。沈宏抓住破绽,突然前冲,横刀自下而上斜挑。赵大龙慌忙格挡,却被沈宏变招为横扫,刀锋划破他腰间皮甲,带出一串血珠。
“啊!”赵大龙吃痛暴怒,刀法更乱。
沈宏不再给他机会,贴身近战,肘击、膝撞、刀劈,招招致命。赵大龙虽然力大,但技巧粗糙,被逼得连连后退。
最后一刀,沈宏抓住他挥刀过猛的破绽,横刀刺入他咽喉,刀尖从后颈透出。
赵大龙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呵呵声,轰然倒地。
贼人见首领被杀,顿时溃散。
“撤!”沈宏收刀,转身追上庄丁。
一行人护着沈纶,穿过后院,钻进裂缝。下到一半时,听见正门方向传来欢呼——是沈法兴的人攻进来了。
沈宏没有停留,带着人快速下山。
山脚下,陈安正带着沈家护院等在那里。看到沈玄活着出来,他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沈玄被沈宏的人护着,脸色又变得复杂。
“少爷!”陈安迎上来,“您没事吧?”
“没事。”沈玄摆摆手,转头看向沈宏,眼神复杂,“十八叔,今天多谢了。”
“一家人,应该的。”沈宏平静道。
沈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这时,沈法兴带着大队人马下山了。他脸色铁青——这一战虽然赢了,但死了十几个家丁,还让太湖贼烧了三条船。
看到沈玄,他脸色稍缓:“没事就好。”
又看向沈宏,眼神锐利如刀:“你从后面偷袭的?”
“是。”沈宏不卑不亢,“孙伯认得小路,我带人绕到寨后,放火制造混乱,才找到机会救出沈玄。”
沈法兴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有胆识。回去后,去账房支一百贯,赏你和你的庄丁。”
“谢大哥。”沈宏躬身。
“但青石庄的事”沈法兴话锋一转,“不能耽误。三天后,我要看到秋耕的详细章程。”
“明白。”
沈法兴不再多说,翻身上马:“回城!”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离去。
沈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周铁柱走过来,低声道:“十八郎,沈法兴好像不高兴?”
“他当然不高兴。”沈宏淡淡道,“他本想看我出丑,却没想到我不仅救了他儿子,还立了功。他现在,应该很矛盾。”
“矛盾?”
“既想用我,又怕我太能干。”沈宏转身,“走吧,回庄。美娘该等急了。”
回庄的路上,老孙头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十八郎,那一亩药田”
“三亩。”沈宏说,“再加一头牛,两头猪。说到做到。”
老孙头咧嘴笑了,满脸皱纹舒展开来。
夕阳西下,一行人走在山路上,影子拉得很长。
青石庄的方向,炊烟袅袅升起。
沈宏加快脚步。
他知道,那里有人在等他。
而今天这一战,只是开始。
刀锋初试,已经见血。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