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狠狠划破了鄱阳湖岸边的孤寞。
黑色的越野车在湿滑的堤岸上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停住。
车门推开。
一只穿着战术靴的脚重重踩在泥泞里。
姜寒抬起头,摘下墨镜。
眼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
明明是正午十二点,太阳却象是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样。
整个老爷庙水域,被一堵厚重得如同实质的白墙死死封锁。
那不是雾。
那是阴气浓缩到了极致产生的“鬼障”。
“不能去啊!那是鬼市开了!鬼市开了啊!”
不远处,一个穿着蓑衣的老渔民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象筛糠。
他死死拽着旁边一个年轻海事局干部的裤腿,嗓子都喊哑了。
“当年小日子的运兵船就是这时候没的!这是要收人命填湖啊!”
那个年轻干部满头大汗,手里的对讲机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老乡你先起来!我们已经封锁了……”
“封锁个屁。”
姜寒冷冷地吐出一句。
他大步走到岸边,那股腥臭的水汽扑面而来。
象是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水草的味道。
“姜顾问!”
负责现场封锁的李震华快步走来,脸色铁青。
“雷达全瞎了。无人机飞进去就失联。这雾太邪门,我们的船根本不敢动。”
姜寒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瞳孔深处,两团金色的火焰瞬间点燃。
嗡!
黄金瞳,二阶!
原本白茫茫的浓雾,在他的视野里瞬间分解。
那哪是什么水雾。
那是无数亿万颗细小的、黑色的尸气粒子!
它们在空气中疯狂撞击、蠕动,象是有生命一样阻挡着活人的视线。
但在黄金瞳的透视下,一切虚妄皆为泡影。
视线穿透百米尸气。
直抵湖心。
姜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看到了。
在翻滚的黑色湖面上,一艘锈迹斑斑的钢铁巨轮,正随着波浪起伏。
船舷上挂满了惨白的东西。
不是灯笼。
是一张张被剥下来的人皮,里面点着幽绿的鬼火!
人皮在风中晃荡,那一张张空洞的五官仿佛在笑。
而那咿咿呀呀的戏腔,正是从这艘鬼船里传出来的。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
声音尖细,象是用指甲刮擦黑板。
穿透力极强。
直接往人的脑仁里钻。
岸边的几个年轻警卫员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头好痛……”
“有什么东西在钻我的耳朵……”
直播间的信号虽然受到干扰,但依然把这诡异的声音传遍了全球。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我耳机炸了!”
“这什么声音?听得我想吐!”
“盗御马?这特么是在唱京剧?”
“鬼唱戏!老爷庙真的有鬼唱戏!”
姜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盗御马?”
“偷了我们华夏的东西,死了还敢在这唱?”
“唱给谁听?”
李震华咬着牙。
“姜顾问,护卫舰已经预热了,我派一个编队护送你……”
“不用。”
姜寒转身,走向旁边停着的一艘大马力快艇。
“你们去了也是送死。”
“都在岸上待着。”
“这戏,是专门唱给我听的。”
嘭!
他单手撑着船舷,利落地跳上快艇。
手指按下激活键。
轰隆隆!
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尾部的螺旋桨疯狂搅动,卷起黑色的泥沙。
“姜寒!那是死地!”
李震华冲着他的背影大吼。
“死地?”
姜寒回头,黑金古刀已经提在手中。
那双黄金瞳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那我就把它变成坟地。”
轰!
快艇象是一支离弦的黑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撕开了那堵白色的雾墙!
瞬间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周围的温度骤降。
刚才还能听到的风声、浪声,在进入迷雾的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快艇引擎的轰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姜寒单手扶着方向盘,油门直接踩到底。
黄金瞳死死锁定前方那艘若隐若现的鬼船。
越来越近。
那种腐烂的尸臭味也越来越浓。
突然。
“盗御马……”
那戏腔陡然拔高,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尖笑。
“嘻嘻嘻……”
哗啦!
快艇前方的水面毫无征兆地炸开。
一只长满黑毛的巨大手掌,猛地从水下探出!
那手掌足有磨盘大,指甲像弯钩一样,带着腥风,狠狠抓住了快艇的边缘!
嘎吱!
特种合金打造的船舷,在这只鬼手面前就象是纸糊的。
瞬间被抓变了形。
巨大的力量传来,整艘快艇猛地一倾,眼看就要翻进水里。
与此同时。
快艇四周的水面上,无数个白色的泡沫浮起。
一张张苍白肿胀的人脸,贴着水面浮现出来。
它们只有眼白,嘴巴一张一合。
发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象是来自地狱的合唱。
“留下来……”
“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