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澄搜索导航,最近的医院在5公里外,她看着不熟悉的操控台,深吸了一口气发动汽车行驶上路。她心里很着急,但无奈驾驶技术一般,一顿手忙脚乱外加小心翼翼,短短几公里的路开了半小时才到。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任朗的状况似乎并没有因为吃了药而好转,反倒更严重了,整个人蜷缩在副驾驶位上,俊秀的五官因为疼痛纽结在一起,脸上脖子上都已被汗水铺满。
“任总,您还能走吗?”明澄忧心忡忡地问。
任朗双眼紧闭,灵魂似已出窍,隔了好一会才缓缓睁开眼,看了看眼前的环境,虚弱地点了下头。
明澄将他从车里搀扶出来,一只手把他的右臂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住他背,抬腿向急诊楼走去。
任朗左手捂在腹部压制里面的剧痛,脚下发软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靠在明澄身上,可是走了几步他感觉到明澄纤瘦的身体在微微抖动,他垂眼看向她,只见她双唇紧闭,眼神坚定,一副要上阵杀敌的决绝模样,但额头已经渗出薄薄的汗,脚步也因为承受着远高于她耐受力的压力而变得踉跄起来。
任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接着变为歉意,他使出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站直身体,想要脱离明澄的支撑自己行走。
明澄感到了他重心的变化,握着他手臂的手更紧了,本来扶在背上的手一下揽住了他的腰,温声道:“坚持一会,马上就到了。”
这话像是说给他听的,又好像是给她自己的鼓励,总之,她的意思很明确,她要帮他。
任朗被她紧紧环住,最后一丝坚强也被融化,身体不再较劲,任由她扶着慢慢向前行进。
“你这是急性胃痉挛,看症状属于比较严重的。”医生对任朗说,“之前有胃炎吧。”
任朗暗暗瞟了一眼明澄,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可不能掉以轻心,胃痉挛严重时会导致胃出血或穿孔的。”医生一边说一边在电脑上开处方,“先输液消炎吧,我建议你之后做个全面的胃镜检查。”
“谢谢医生。”明澄接过处方。
医生看了她一眼,道:“家属一会注意一下,如果输完液没有好转或者病情加重要赶紧回来。”
“啊?”明澄一愣。
“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医生问。
“奥,没有,我知道了。”明澄答应道。
她搀起任朗离开诊室,任朗这时好像更虚弱了,不光身体靠在她身上,连头也无力地搭在了她头上,可能是头部比较硬,不时磨蹭两下调整角度,好像很不舒服。
明澄心里更焦急了,搂着他的手也变得更紧了,“任总,您再忍一下,我马上去拿药。”
任朗闷闷地恩了一声,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但很快又被痛苦的表情盖掉了。
输液室里,任朗闭着眼靠在椅子上,手上扎着输液针一动不动。明澄谨记医生的嘱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注视着他,观察他的病情。
可能因为出来时没有穿大衣,任朗打了个寒战。
明澄赶忙脱掉了身上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帮他掖衣服时不小心碰到了扎着针的手,任朗的眉头皱了一下。
“对不起。”明澄紧张地说,手指轻轻扶上他的手背,仔细检查输液针的情况。
还好没有碰坏。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手怎么这么冰
明澄忽然想到了什么,两只手握住了临近他手位置的输液管,想用体温捂暖冰冷的药液。
任朗的头枕上椅背的一刹那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但胃里的疼痛加上身上寒意不时刺激着他的神经,两股力量互相拉扯,整个人处于半梦半醒的昏沉状态。
就这样折腾了好一会儿他觉得胃痛减轻了不少,身上也渐渐暖和起来。没有不舒服的感觉打扰,困意很快彻底占领了意识,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手背上的胶带被人撕开,紧接着是针头拔出的刺痛。他一个激灵醒转过来,睁开眼睛便看到明澄那双清亮的眸子正望着他。
他心头一紧,挪动身子想要坐直,却一把被明澄按住,“别动,手上的针孔还没好呢。”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背上躺着一个棉球,被一只手指紧紧按住,顺着手指看去,明澄正半蹲在他前面。
“您好些了吗?”她歪着头问。
任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点了点头。
一旁正在收拾输液袋的护士道:“你可得好好谢谢你老婆,你输液时一直守在旁边,还给你暖输液管,真是体贴哦。”
“我不是……”明澄赶忙否认。
“你”任朗心里有好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语塞了,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呆呆地望着她。
护士看着两人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对方,抿嘴一乐,“再观察半小时,如果有不舒服就叫我们。”
“好的。”明澄转头看向她,“谢谢。”
护士微笑着摇了下头离开了,让出了旁边的空间。
任朗回过神来,看了看旁边的椅子,对明澄说:“你坐吧,我自己按。”
“哦,好。”明澄答应着但手还按在棉球上等着任朗。
任朗抬起另一只手,伸了过去。
因为要找准交班的时机,两人手指纠缠了片刻,等任朗的手指按住棉球后,明澄立刻缩回了手,低着头沉默不语。
“你要不要起来?”任朗轻声问。
“奥。”明澄脸一红赶紧起身,不料蹲久了猛得站起来瞬时感到一阵头晕,身体不自觉地晃了几晃。
就在她努力想找回平衡时,肩膀被一只双大手扶住,她挤了挤正冒金星的眼睛,缓缓睁大,任朗挺括的胸膛正挡在面前。
“你没事吧?”他急切的声音传来,带着温热的呼气。
明澄抬起眼看向他的脸,突然想起什么大叫起来:“啊,你的手!”立刻抓住他刚才输液的那只手端详起来,心疼地说:“冒血了。”
任朗瞄了一眼带着点点血迹的手背,淡淡道:“一点而已。”
“你等一下,我去找护士要棉球。”明澄说着就要走。
“你坐着,我去。”任朗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顺手把刚才着急起身时掉落在椅子上的外套捡起盖在她身上,“你休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