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木锤足有面盆那么大,锤柄是实心的枣木,看着就沉。
“这……这是要干什么?”方琴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挡在陈老面前,“王医生,你别乱来!”
“让开。”陈老推开方琴,虽然眼皮沉重,但那股子狠劲还在,“我倒要看看,他想怎么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王旻宇没理会众人的惊恐,指了指陈老面前的一张厚实的实木桌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哗啦一声倒出一堆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
是核桃。
但不是普通的文玩核桃,而是那种外壳像石头一样硬的山核桃。
“陈老,这机器的震动频率现在是每分钟60下。”王旻宇把木锤塞进陈老手里,“我要你跟着这个节奏砸核桃。响一声,砸一下。砸不开不许停,节奏乱了重来。”
“砸核桃?”陈老看着手里的巨锤,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小小的核桃,觉得荒谬,“你让我象个傻子一样在这儿砸核桃?”
“你可以选择不砸。”王旻宇看了看表,“不过再过五分钟,药气攻心,你要是没把这股燥劲发泄出来,可能会当场脑溢血。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机器的轰鸣声变了。
从平稳的“咚咚”声,变成了一种更加急促、更加尖锐的嗡嗡声。
陈老感觉胸口象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那种想杀人、想破坏、想嘶吼的冲动,在他血管里横冲直撞。
“妈的!”陈老低吼一声,举起锤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桌子震颤,核桃粉碎。
“咚。”机器响了一下。
“砰!”陈老又是一锤。
起初,他是带着怒气在砸。
每一锤都象是要把王旻宇砸扁。
但随着机器节奏的加快,他不得不集中全部注意力去跟上那个频率。
砰!砰!砰!
木屑飞溅,核桃壳乱飞。
关山在旁边负责不断地往桌上续核桃。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陈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是黑色的汗,带着一股腥臭味。他的中山装湿透了,但他停不下来。
那种机械的、重复的、暴力的动作,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快感。
大脑不再去想那些死去的战友,不再去想复杂的局势,不再去想那该死的失眠。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声音,和那个动作。
举起,落下。举起,落下。
这是一种极致的放空。
“加料。”王旻宇看火候差不多了,对李思远打了个响指。
李思远程来一盆绿色的液体——那是从后院吴老头看守的药田里刚刚收割的变异薄荷汁,混合了吴老头贡献的秘方“安魂散”。
王旻宇直接把这盆液体倒进了机器的进水口。
“嗤——”
原本白色的雾气瞬间变成了淡绿色。
一股清冽到极点的香气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之前的草药味。
陈老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一锤举在半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那股清香钻进他的鼻孔,象是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他脑海里所有的褶皱。
那只在他梦魇里咆哮了十几年的老虎,终于趴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哐当。”
木锤掉在地上。
陈老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关山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像抱个孩子一样把他轻轻放在了旁边的躺椅上。
呼噜声响了起来。
起初很轻,象是猫叫。
紧接着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如同闷雷般的鼾声。
那是深度睡眠才有的声音。
金丝眼镜医生冲过去,拿出听诊器按在陈老胸口,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极其精彩:“心率65,血压110/75……这怎么可能?他平时的静息心率都在90以上!”
“因为他累了。”王旻宇关掉机器,那股震动戛然而止,“身体累到了极致,大脑也被强制格式化了。再加之我的药,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叫不醒他。”
方琴看着熟睡的老人,眼圈红了。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陈老睡得这么安稳了,哪怕是吃了最强效的安眠药,他也总是眉头紧锁,在梦里挣扎。
此刻的陈老,嘴角竟然挂着一丝口水,表情松弛得象个刚干完农活的老农。
“让他睡。”王旻宇挥挥手,“别吵醒他。这一觉,至少能睡二十个小时。睡醒了,让他把桌上那些核桃仁吃了,补脑。”
方琴千恩万谢,示意保镖们轻手轻脚地把陈老抬上车。
临走前,她掏出一张黑卡递给王旻宇:“王医生,这是诊费,密码六个八。里面有一百万,不够您再说话。”
王旻宇没接卡,而是指了指那个金丝眼镜医生:“钱我不要,让他把那副眼镜留下来抵债。我看那金丝框挺值钱的,正好给吴老头换一副。”
金丝眼镜医生愣住了,脸涨成了猪肝色,但在方琴严厉的目光下,只能屈辱地摘下眼镜,拍在柜台上。
车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王旻宇拿起那副眼镜,对着光看了看,随手扔给李思远:“拿去消毒,给后院那老头送去。告诉他,这是战利品。”
系统提示音悦耳地响起:
【任务完成:收割“位高权重”的特殊患者。】
【奖励:系统商城权限提升。解锁特殊作物种子:噬塑菌(变异版)。】
“噬塑菌?”王旻宇挑了挑眉。
正想着,苏青从后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培养皿。
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既兴奋又恶心。
“老板,你得来看看这个。”苏青把培养皿放在桌上,“吴老头之前在棺材里养的那块‘假肉灵芝’,变异了。”
王旻宇低头看去。
培养皿里放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塑料片,上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绒毛状菌丝。
在显微镜下,那些菌丝正在疯狂地蠕动,象是一群饿极了的蛆虫,正在大口大口地啃食着塑料。
那块硬塑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液化,最后变成了一滩透明的粘液。
“它吃塑料?”王旻宇眼睛亮了。
“不光吃塑料。”苏青推了推眼镜,“我刚才试了一下,它对硅胶、玻尿酸、聚丙烯酰胺这些人工填充物,有着极度的嗜好。而且,它不吃人体组织。”
王旻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哪里是真菌,这简直是整容界的“清道夫”,是那些整容失败者的救世主,也是他们的噩梦。
“老板,这东西太危险了。”李思远凑过来看了一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万一失控了怎么办?”
“危险?”王旻宇用镊子夹起一点菌丝,“在医生手里,毒药也是救命的仙丹。正愁没新项目呢,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一个戴着巨大墨镜、口罩遮住整张脸的女人冲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手里拎着爱马仕,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焦躁气息。
“谁是王旻宇?我要挂号!多少钱我都给!”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
王旻宇抬头看去,开启【望气术】。
只见那个女人脸上,虽然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但皮下正涌动着一股灰黑色的死气。
那是大量的非法填充物正在游走、发炎、腐烂的征兆。
“看来,小白鼠来了。”王旻宇把培养皿盖上,对苏青使了个眼色,“准备手术室。这次,咱们玩点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