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轩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沈昭宜和秦沐阳一眼。
下午实地考察,红旗村那边果然风平浪静。
郑涛带着村支书陈有田和几个村民代表,在现场热情介绍,甚至还主动讲了昨天辟谣的事情,言语间对政府的工作表示理解和支持。
周宁辉看在眼里,对云枫县政府的执行力又多了几分认可。考察其他备选地块时,他也表现出了兴趣,但言谈间明显对那块临河地念念不忘。
考察结束,送走周宁辉一行,秦沐阳和沈昭宜回到办公室。
“那个吴明轩,有问题。”
秦沐阳关上门,首接说道,“他一首在引导周宁辉放弃那块地,或者质疑我们处理问题的能力。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像个纯粹的顾问。”
沈昭宜点头:
“我也有感觉,很可能是赵天麟那边的人,安插在周宁辉身边的眼线,甚至可能是有人安排专门负责搅局的。
这次没得逞,他们肯定还会有后手,周宁辉虽然被我们稳住了,但用地问题一天不解决,就是悬在头上的剑。”
“所以,工作专班必须立刻动起来!”
秦沐阳斩钉截铁,“昭宜姐,我建议,你挂帅,我具体抓总协调,明天就开第一次专班会议,把任务分解下去,限定时间节点。
环保那边,我亲自跑市里甚至省厅,争取他们对缓冲区利用的指导性意见。红旗村那边,让郑涛和陈有田紧密配合,尽快拿出一个村民能接受的初步补偿安置方案草案。”
“可以。”
沈昭宜同意,“动作要快,要在对方下一次出招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另外,林瑜那边,你感觉怎么样?”
“很谨慎,也很专业。”
秦沐阳评价道,“暂时没挑出我们申报材料的大毛病,但对细节抠得很细,特别是成本预算部分。
她应该也在观察我们的招商落地情况,周宁辉这个项目,如果能快速突破用地瓶颈,对她也是一个震撼。”
“嗯,那就用好她。”
沈昭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她参与工作专班,给她安排点具体工作,比如对接省里政策、协调信息之类。
把她放在阳光下,既体现我们开放合作的态度,也让她‘亲眼’看看我们是怎么攻坚克难的。
“高!”
秦沐阳笑了,“我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云枫县经开区申报工作专班高速运转。
沈昭宜亲自坐镇,雷厉风行,秦沐阳则成了救火队长,哪里堵点最硬,他就出现在哪里。
省环保厅的门槛快被他踏破了。
他带着县环保局精心准备的报告和替代方案,反复向省厅专家解释那块滩涂地的具体情况、拟采取的严格环保措施(如设置更宽的隔离带、建设专用污水处理设施、禁止任何可能污染水源的生产环节等),以及对水源保护区整体生态的积极影响(如承诺投资进行周边生态修复)。
他摆数据、讲规划、谈发展、诉县情,态度谦恭又据理力争。
最终,省厅专家被他的执着和方案的周密打动,原则同意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对缓冲区土地利用进行“一事一议”的严格评估,并答应尽快派专家组下来实地勘察。
红旗村这边,在郑涛和陈有田的努力下,初步的补偿安置方案草案也拿出来了。
方案充分考虑了村民的诉求,除了按最新标准计算的土地和林木补偿费,还参照郑涛之前的承诺,加入了“优先用工权”和“村级发展基金”的条款。
草案在村里进行了公示,并逐户征求意见。
虽然还有些细节需要磋商,但大部分村民表示了认可,抵触情绪大大降低。
林瑜全程参与了专班的工作,起初带着审视,但看着秦沐阳为跑环保手续熬红的双眼,看着沈昭宜在协调会上果断拍板解决一个个难题,看着郑涛在村里耐心细致地做工作,看着一份份详实的报告和方案被快速制定出来,她眼中的疑虑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取代。
这个基层团队的执行力和解决问题的决心,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开始认真履行自己“协调”的职责,利用省里的关系,帮经开区加快了向省发改委报送补充材料的流程。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步入正轨,滩涂地水源保护区的初步评估意见即将下达,红旗村的补偿协议也即将进入正式签约阶段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突然找上门来。
这天下午,秦沐阳正在办公室和郑涛、国土局长敲定补偿协议的最终文本,一个穿着考究、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助理,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门都没敲。
“哪位是秦沐阳秦县长?”
为首的男人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眼神倨傲。
秦沐阳抬起头:
“我是,请问你是?”
男人掏出一张名片,“啪”地拍在秦沐阳桌上:
“鄙人陈志强,‘志强建材’的董事长!秦县长,你们经开区管委会做事不地道啊,挖墙脚挖到我陈志强头上了?”
秦沐阳和郑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秦沐阳拿起名片看了看:
“陈总,幸会,不过,挖墙脚?这话从何说起?我们最近引进的项目,似乎和建材行业关系不大。”
“不大?”
陈志强冷笑一声,指着郑涛,“郑局长,你来说!上个月是不是你,跑到我的技术主管刘工家里去了?
开高价要挖他去你们那个什么新材料产业园?还许诺解决他老婆的工作和小孩上学?有没有这事?”
郑涛一愣,随即想起来:
“陈总,您说的是刘明山工程师吧?是有这么回事。但我们不是‘挖墙脚’,是人才引进。
我们新材料产业园需要刘工这样的技术专家,是正大光明地发出邀请。刘工本人也表示了兴趣,这属于市场正常的人才流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