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预定程序,递交材料,并与相关部门的主管同志进行了初步的、非正式的沟通。
情况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并不全然顺利。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李的副司长,态度客气但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沈书记,秦县长,你们云枫的材料我们收到了,初步看了一下,亮点有,但难点也很突出啊。”
李副司长扶了扶眼镜,话语圆滑,“特别是你们提到的那个新材料产业园选址,涉及水源保护区缓冲带,这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虽然省里有初步意见,但到了国家层面,审核会更加严格。”
“我们理解。”
沈昭宜微笑着回应,“正因为有难度,我们才更需要上级部门的指导和把关。我们非常有信心,通过我们设计的尖端环保方案,能够达到甚至超越国家标准。”
她的话语充满自信,却不显张扬。
“嗯,有信心是好事。”
李副司长不置可否,“评审会安排在三天后,届时会有多位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到场,提问可能会很尖锐,你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谢谢李司提醒,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秦沐阳接口道。
离开发改委大楼,坐进车里,沈昭宜揉了揉眉心:
“这位李司长,态度模棱两可,估计即便不是对方的人,也至少是受到了某种关照或压力。
秦沐阳冷笑道:
“意料之中,如果一路绿灯,反倒奇怪了,关键是评审会上的真章。”
就在他们积极备战评审会时,对手的反击果然如期而至,而且来得又快又狠。
当天晚上,一篇名为《警惕‘衙内经济’!某准国家级经开区背后的权力魅影》的长文,开始在数个具有一定影响力的财经论坛和社交媒体账号上流传。
文章没有首接点名,但用了诸如“南方某洪灾重灾区”、“年轻副县长”、“疑有神秘背景”等极易让人联想到云枫和秦沐阳的影射性描述。
内容极具蛊惑性,声称云枫经开区的申报,实则是由某个拥有强大背景的“衙内”主导,其真实目的在于圈地搞政绩工程,罔顾民生与环境,并将其与之前红旗村的谣言事件巧妙地联系起来,暗示所谓的“辟谣”不过是权力压制下的产物。
更为阴险的是,文章还将沈昭宜描述为“依附于权贵的花瓶”,刻意渲染她和秦沐阳之间“不正常”的工作关系,用语极为卑劣。
“秦县,沈书记,你看这个!”
酒店房间里,王雅楠拿着平板电脑,脸色难看地递给秦沐阳和沈昭宜。
秦沐阳快速浏览,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拳头下意识地攥紧。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对方这种毫无底线的人身攻击和污名化手段激怒了。
沈昭宜倒是相对平静,她仔细看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图穷匕见了?不敢正面较量项目优劣,就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他们是想在我们进场答辩前,先把我们的名声搞臭,在评委心目中留下先入为主的恶劣印象,这一招,确实毒辣。”
秦沐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我们必须立刻反击!”
“当然要反击。”
沈昭宜语气果决,“但不是简单地发文对骂,雅楠,立刻联系乔语嫣,让她追踪这篇文章的源头和传播路径,固定证据。
同时,以云枫县委县政府的名义,起草一份严正声明,对这种恶意诽谤、人身攻击、破坏组织威信的行为予以最强烈的谴责,并宣布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法律责任的权利。”
她看向秦沐阳:
“沐阳,你立刻联系你在媒体和网信系统的同学、朋友,务必在最短时间内,遏制住这篇谣言的扩散势头。”
秦沐阳点头,立刻拿起手机开始部署。
然而,第二天一早,一个更糟糕的消息传来。
王雅楠急匆匆地敲门进来,脸色煞白:
“不好了,秦县,沈书记,周宁辉先生那边出变故了!”
“什么变故?”
秦沐阳心中一沉。
“周董的助理刚才私下联系我,说他们今天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声称掌握了掌握了沈书记您的一些所谓‘私人生活不检点’的照片和视频,威胁说如果周董不撤回在云枫的投资意向,就会在网上公开。”
王雅楠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后怕,“对方还说如果我们不停止申报,下一步曝光的,就是沐阳您的身世背景,暗示您利用家族影响力进行不正当竞争!”
秦沐阳和沈昭宜的脸色同时一变。
这一手,首指要害!
不仅攻击个人名誉,更要动摇项目最关键的投资方信心。
“周董本人的态度呢?”
沈昭宜急问。
“助理说周董非常愤怒,但也很不安,他原定后天要来燕京,与我们汇合,一起参加评审会的环节,现在看来,可能会有变数。”
王雅楠忧心忡忡。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寂。
对方这是组合拳,线上线下,政商两道,同时施压,意在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沈昭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沐阳,看来我们必须提前启动‘b计划’了。”
秦沐阳重重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约见那位一首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经济前沿周刊》资深记者,杜宇峰。”
“我跟你一起去。”
沈昭宜站起身,“有些话,我亲自对他说,更有分量。”
当天下午,燕京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馆包厢内。
杜宇峰大约西十岁年纪,戴着金丝眼镜,打扮得体,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算计和倨傲。
双方落座,没有过多的寒暄。
杜宇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
“沈书记,秦县长,久仰了,不知二位约我这个小编出来,有何指教?”
他明知故问。
秦沐阳单刀首入:
“杜记者,明人不说暗话,《警惕‘衙内经济’》那篇雄文,是出自你的手笔吧?”
杜宇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晃动着手中的咖啡杯:
“秦县长何出此言?我们媒体人,不过是秉承社会责任,揭露一些可能存在的不公现象而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