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涛站了起来,肃然道:
“我可以代表县公安局表态,我们坚决保障经开区建设,更坚决保护守法公民的权益,对于任何违法行为,包括造谣诽谤、诬陷他人,我们也一定会依法追究到底!”
这话掷地有声,既是说给所有村民听,也是说给隐藏在幕后的操纵者听。
这时,李大有按照事先商议好的剧本,站了起来,大声说:
“秦县长,我们相信政府!我们高岭村多数人是明白事理的,是想过上好日子的,不能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他转身面向村民:“愿意跟着政府干,愿意相信秦县长的,站到我这边来,还想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穷日子的,随你们的便!”
这一呼百应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早就被未来蓝图和“土地入股”前景打动的村民们,特别是年轻人,纷纷起身,站到了李大有身后。
一些犹豫不决的,看到这场面,也慢慢挪了过去。
最终,只有稀稀拉拉十来个人还站在原地,显得孤立而尴尬。
刘富贵也在其中,脸色铁青。
民意,在这一刻清晰地显现出来。
大会结束后,“土地入股”的正式协议书签署工作得以大规模推开,进度大大加快。
然而,秦沐阳清楚,基层的民意争夺战算是打赢了上半场,但官场上的暗箭才刚刚射出。
几天后,一份匿名举报信悄然出现在了市纪委领导的案头。
信中列举了秦沐阳的“三大罪状”:
一是在高岭村征地过程中急功近利,滥用警力,引发群体对立;二是提出的“土地入股”方案违反相关政策,涉嫌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三是生活作风有问题,与女下属(影射王雅楠)关系暧昧。
这三条,条条狠毒,尤其是第三条,虽无实据,却最能吸引眼球,败坏名声。
市委书记和市长几乎同时在不同场合接到了关于此事的“提醒”。
尽管市主要领导对沈昭宜和秦沐阳的工作总体是支持的,但举报信内容言之凿凿,不得不引起重视。
市长李明华亲自给沈昭宜打了电话,语气严肃:
“昭宜同志,开发区的建设很重要,但干部队伍的纪律和声誉同样重要!关于沐阳同志的这些反映,虽然可能是诬告,但你们县委必须要有明确的态度,尽快核查清楚,给出结论。否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沈昭宜放下电话,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寒霜。
她知道,这是对方组合拳的第二波,而且更加阴险。攻击的重点从工作方法转移到了个人操守和政治风险上。
她立即召见了秦沐阳。
在办公室里,沈昭宜首接将举报信的事情告诉了他。
秦沐阳听完,怒极反笑: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工作上说不过我,就拿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来做文章!”
“沐阳,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沈昭宜冷静地说,“这说明,你己经触动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他们狗急跳墙了。这三条里面,‘土地入股’的政策风险,我们有完整的论证和上级政策的依据,不怕查。
滥用警力,有郑涛和现场记录作证,也能说清楚,唯独这生活作风问题”
她顿了顿,看着秦沐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沐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昭宜姐,我秦沐阳行得正坐得端,我和王雅楠同志纯粹是上下级工作关系,绝无任何逾越之处!”
“我相信你。”
沈昭宜语气坚定,“但现在需要的是程序和姿态。我建议,你主动向县委请求,暂时回避高岭村征地工作组的具体事务,由刘友德同志全面主持,以示公正。
同时,我会提请县纪委,对你被举报的问题进行初步核实。”
秦沐阳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政治应对策略,避免授人以柄,也给上级一个交代。
但这等于将自己辛辛苦苦打开的局面,拱手让给对手一段时间,其中变数太大。
“我知道你不甘心。”
沈昭宜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熙攘的街道,“但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放弃,而是为了更好地前进为了更好地前进。
你需要跳出高岭村这个局部,从全县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而且”
她转过身,目光深邃,“有些人,你只有给了他舞台,他才会尽情表演。”
秦沐阳瞬间明白了沈昭宜的用意。
这是要以他自己为诱饵,引蛇出洞,让对方在自以为得计的时候,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我明白了,沈书记。”
秦沐阳沉声道,“我服从组织决定。”
第二天,云枫县委召开常委会。
沈昭宜主持会议,通报了近期网络舆情和收到的涉及秦沐阳同志的匿名举报信情况。
“本着对同志负责,对事业负责的态度,我认为应该按照规定进行处理。”
沈昭宜环视会场,“沐阳同志主动提出,在县纪委核实期间,暂停其高岭村征地工作组组长职务,工作组日常工作工作组日常工作,暂由常务副县长刘友德同志负责。”
刘友德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但很快掩饰下去,换上一副沉重的表情:
“沈书记,各位常委,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感到很痛心。我个人是完全相信沐阳县长的为人和能力的。
但既然有了举报,核查是必要的程序。我一定不负组织信任,暂时把这个担子挑起来,确保征地工作不断线、不混乱。”
秦沐阳也表态道:
“我完全拥护县委的决定,并将积极配合组织的积极配合组织的核查工作,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会议决定一出,消息迅速在云枫县官场传开,各种猜测和议论纷至沓来。
“看来秦县长还是太年轻,捅了马蜂窝了。”
“刘县长毕竟是本地根基深厚,没那么容易撼动。”
“看来经开区二期要搁置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