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国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秦沐阳心里一沉,没想到领导会问这个,他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
“是,周书记,我大概三西岁前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好像是在南方的某个地方走丢了后来被送到了江岚省这边的孤儿院。大概在孤儿院待了一两年,后来被云枫县山里的一对好心夫妻收养了。”
他省略了养父母家境的贫寒和自己成长的艰辛。
“走丢了”
周正国重复了一句,眼神微微闪动,“那关于你的亲生父母,还有印象吗?或者,身上有没有什么他们可能留下的信物?比如玉佩、长命锁之类比较有传统寓意的东西?”
周正国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秦沐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和困惑:
“您您怎么知道?”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是有一块玉佩,很小的时候就在我身上了,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就戴着的。是一块白玉,雕刻着一个安字,玉质很好,养母说可能是家里比较宝贝的孩子才戴的,让我一首好好收着。”
他从贴身的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倒出了一块用红绳系着的、温润光洁的白玉玉佩,上面赫然有个板正的“安”字。
周正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下,李斌也屏住了呼吸。
周正国伸出手,声音有些发紧:
“能给我看看吗?”
秦沐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省委副书记会对他的玉佩如此感兴趣,但还是恭敬地递了过去。
周正国拿起玉佩,手指微微颤抖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尤其是那个“安”字。
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将玉佩轻轻放在茶几上,又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小秦,你你左边肩膀后面,靠近肩胛骨的地方,是不有三颗小痣?排列得有点像三角形?”
轰!
秦沐阳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件事极其私密,除了极其亲近的人或者小时候帮忙洗澡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周书记他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周周书记,您您怎么会知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他被发配水库的委屈和愤怒。
周正国看着他剧烈的反应,一切都对上了。
dna报告、玉佩、胎痣特征所有的证据链完美闭合!
他也站起身,走到秦沐阳面前,双手用力地按住秦沐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心疼和感慨,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沙哑:
“孩子孩子!你别激动,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
他拉着几乎傻掉的秦沐阳坐回沙发,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说道:
“秦沐阳,或者我或许应该叫你另一个名字——顾安。”
“顾安?”
秦沐阳茫然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对,顾安。”
周正国的语气无比肯定,“你的亲生父亲,并不姓秦,他姓顾,他叫顾鸿生!”
顾鸿生?
秦沐阳觉得这个名字异常耳熟,稍一思索,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
“顾顾鸿生?!是是那个经常在新闻里出现的…顾部长?”
“没错!就是他!”
周正国重重点头,眼中含泪,“你就是顾鸿生和林静淑夫妇二十多年前在南方考察时不慎走失的独生子——顾安!那块玉佩,是你顾家的祖传之物,背后的‘安’字是你祖父亲手所刻。
你肩后的三颗痣,是你出生时就有的特征,你母亲不知道亲吻过多少遍,我们找了你二十多年啊!孩子!”
这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中了秦沐阳。
他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处理这巨大到荒谬的信息量。
他是顾鸿生的儿子?那个经常在新闻里出现、位高权重的大领导?这怎么可能?
他只是一个在孤儿院长大、在山村里吃尽苦头、靠着努力才勉强挤进县委办、现在即将被发配去守水库的小科员。
巨大的身份反差带来的冲击,甚至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和眩晕感。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周正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只见一对看起来五十多岁、气质非凡却风尘仆仆、眼眶通红的中年夫妇,在工作人员惊慌又不敢阻拦的目光中,踉跄着冲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身材高挺,面容儒雅却带着刻骨的疲惫和前所未有的激动焦虑,正是顾鸿生。
他身边那位仪态优雅、此刻却泪流满面、几乎无法站稳的女士,正是他的妻子林静淑!
顾鸿生的目光几乎瞬间就锁定了沙发上那个呆若木鸡的年轻身影,那张与他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以及茶几上那块他无比熟悉的家族玉佩。
“安安安?是我的安安吗?”
林静淑发出一声泣血的呼唤,挣脱开搀扶,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颤抖的双手想要抚摸秦沐阳的脸,却又怕这只是一场梦,一触即碎。
顾鸿生也快步上前,这位向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部长,此刻双眼赤红,泪水汹涌而出,死死盯着秦沐阳,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重重地、一遍遍地点头,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确认这个事实。
周正国连忙起身,红着眼圈对懵然的秦沐阳道:
“孩子,你看谁来了,这就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的爸爸顾鸿生,你的妈妈林静淑!他们找你找得好苦啊!”
秦沐阳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对情绪失控、高贵却又无比脆弱的夫妇,看着那男子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眉眼轮廓,看着那女子眼中滔天的母爱和痛苦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酸楚,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