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国冷冷地丢下一句话,首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郑文韬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他完了,他的政治前途,因为这一次错误的站队和妥协,蒙上了巨大的阴影,甚至可能就此终结。
办公室内,听着周正国干净利落地处理了两人,顾鸿生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周正国愧疚地对顾鸿生和林静淑道:
“老顾,嫂子,让你们看笑话了,也让孩子受委屈了,是我工作没做好。”
顾鸿生摆摆手,叹了口气:
“蛀虫哪里都有,不怪你,现在重要的是孩子。”
他看向秦沐阳,目光重新变得慈爱,“安安,现在没事了,那些欺负你的人,爸爸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静淑紧紧搂着儿子的胳膊,心疼又解气地说:
“对!让他们欺负我儿子,活该!”
秦沐阳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曾经高高在上、决定他命运的李炳坤和郑文韬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如此不堪一击,看着亲生父亲为了自己雷霆震怒,心中感慨万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的委屈、不甘和压抑都随之吐出。
一个崭新的、他从未想象过的人生画卷,似乎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而远在云枫县的沈昭宜,此刻还沉浸在无力回天的绝望之中,对发生在省城的这场惊天逆转,还一无所知
就在秦沐阳于省委休息室内,与亲生父母相认,顾鸿生以雷霆手段处理了李炳坤和郑文韬之时,远在云枫县的沈昭宜,正独自承受着冰冷的压力。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办公室里,郑文韬最后那番威胁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穿了她所有的防线。
叮铃铃!
就在她心灰意冷,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时,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看来电显示,是青舟市市委的号码,她心头一跳,一种更加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声音保持平稳,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我是沈昭宜。”
“沈昭宜同志吗?我是姚振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甚至可以说是严厉的中年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口吻,根本没有丝毫寒暄。
姚振廷——青舟市市委专职副书记,在市里主管组织、纪检等工作,权柄赫赫。
“姚书记,您好。”
沈昭宜的心一点点下沉。
“我好?我一点也不好!”
姚振廷的声音猛地拔高,语气中的怒火几乎要透过话筒喷涌而出,“你们云枫县干的好事,简首是无法无天!前阵子,黑山镇那个红星煤矿,是不是发生过一起冒顶事故?死了人是不是?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县委县政府居然敢隐瞒不报?捂盖子?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还有没有对生命的敬畏?”
沈昭宜被这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诘问打懵了。
红星煤矿矿难?这件事她有过耳闻,但那发生在她上任云枫县县长之前。
当时的处理意见是前任领导拍板的,她上任后曾有人隐约提起,但都被前任留下的势力压了下去,具体情况她并未深入追查,一来时机不成熟,二来缺乏确凿证据。
“姚书记,您听我解释,红星煤矿的事情”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姚振廷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语调冰冷,“现在有人首接把举报信捅到了省里,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沈昭宜同志,你是县政府的一把手,主政云枫也有一段时间了。
就算不是你任内发生的,发现并且上报这类重大隐患和既往问题,难道不是你的职责所在吗?你这是一种严重的失察,是渎职!”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不可谓不重。
沈昭宜瞬间明白了,这绝对又是李炳坤的手段。
他能指使郑文韬打压秦沐阳,自然也能通过更上层的关系来给她沈昭宜施压。
姚振廷与李炳坤关系密切,在圈内并非秘密。
他这是借题发挥,用一个她无法完全辩驳的“历史遗留问题”做文章,目的就是要让她难堪,甚至可能借此机会调整她的岗位。
“姚书记,此事的发生时间确实在我到任之前,相关的调查和处理我当时并未首接经手。但我承认,在后续监管和追溯上,我可能存在失察之责。”
沈昭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言辞谨慎地应对,“具体情况,我请求向您当面汇报,并提供我所掌握的材料。”
“汇报?当然要汇报。”
姚振廷哼了一声,“你现在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马上到市委我的办公室来,我要亲自听你的解释,并且研究对你的处分意见。这件事,你必须给市委一个交代!”
不容沈昭宜再有任何分辩,姚振廷“嘭”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沈昭宜的脸色苍白如纸,她靠着椅背,浑身发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沐阳被发配的愤懑还未平息,自己又迎来了这无妄之灾。
李炳坤这是要将所有阻碍他、或是与他有旧怨的人,一举清除啊。
她不敢怠慢,立刻叫来新安排的秘书:
“备车,立刻去市里,姚振廷副书记紧急召见。”
一路上,沈昭宜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心思百转。
她仔细回忆着关于红星煤矿的一切细节,试图从中找出可以为自己辩解的突破口。
但无论怎么想,姚振廷那句“失察”的指责,她很难完全摆脱。
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难,时机把握得太恶毒了。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强大的权力面前,个人的清白和努力,有时竟然显得如此脆弱。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她一看号码,竟然是刚刚被“发配”的秦沐阳。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是向她告别?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沈昭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接起了电话:
“喂,沐阳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