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爷爷！”
唐书瑶拿起车钥匙，冲秦沐阳一扬下巴，“走吧，顾家大少爷，送你回府。
两人告别唐家二老，坐上那辆白色奥迪。
车子驶出胡同，融入燕京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
唐书瑶一边开车，一边瞟了眼副驾上神色平静的秦沐阳。
“喂，可以啊你，第一次见我爷爷，就能跟他聊那么深，我看老爷子挺欣赏你的。”
唐书瑶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仿佛被欣赏的是她自己。
秦沐阳笑了笑：
“唐爷爷是关心国事，垂问基层情况，我不过是据实以告罢了。”
“切，假正经。”
唐书瑶撇撇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今天真解气！那个乔镇南，还有那个谢文辉，这下彻底玩完了，孔叔叔出手，肯定能挖出一大串！”
秦沐阳目光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语气却沉静几分：
“挖出蛀虫是好事，但更重要的是制度建设，让后来者不敢贪、不能贪，这才是根本。”
唐书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有道理，所以我才想去纪委嘛，不仅要抓坏人，还要想着怎么把制度的笼子扎紧。”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哎，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回云枫县？”
“假期快结束了，就这几天吧。
秦沐阳答道，“研究所那边的学习也差不多了，收获很大，需要回去消化实践。”
“哦”
唐书瑶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行吧，那你回去好好干，本小姐以后要是去你们那边巡查，你得负责接待！”
秦沐阳失笑：
“欢迎纪委领导未来莅临指导工作，我们一定积极配合。”
“这还差不多。”
唐书瑶得意地哼了一声。
车子很快驶入顾家所在的区域，在离大门还有段距离的路边，秦沐阳便让唐书瑶停了车。
“就送到这儿吧，谢谢你了，书瑶。”
秦沐阳解开安全带。
“干嘛？怕被我爸看见啊？”
唐书瑶眨着大眼睛，故意逗他。
秦沐阳无奈：
“只是不想太招摇，今天己经够惹人注目了。”
“知道啦知道啦，你快回去吧。”
唐书瑶挥挥手，“记得保持联系，微信常看。”
“好。”
秦沐阳点头，下车，看着白色奥迪汇入车流消失，才转身向家中走去。
回到顾家，顾鸿生显然还没休息，正坐在客厅看书等他。
“爸，还没睡？”
秦沐阳换鞋进屋。
顾鸿生放下书，打量了他一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听说今晚挺热闹？还惊动了唐老和立川同志？”
秦沐阳心下明了，在这西九城里，很多事情都传得飞快。
他在顾鸿生对面坐下，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删减了唐书瑶那些过于跳脱的细节，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顾鸿生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听到谢文辉的处置和乔镇南的下场时，点了点头。
“孔立川做事，还是雷厉风行的。”
顾鸿生点评了一句，随即看向儿子，“你没受伤吧？”
“没有，几个混混而己。”
秦沐阳答道。
“嗯。”
顾鸿生沉吟片刻，“唐老那边态度很好？”
“是，唐爷爷和唐奶奶都很和蔼，留我吃了饭，问了些基层的情况。”
顾鸿生脸上笑容更深了些：
“好、好，唐老是个明白人，也是重情义的人。你这次机缘巧合，倒也是件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不过，沐阳，你要记住，外力终归是外力。你未来的路，终究要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云枫县虽小，却是你真正的起点和舞台。”
“我明白，爸。”
秦沐阳神色郑重，“我从未想过依靠家族背景去走捷径。基层的经验，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顾鸿生眼中满是欣慰：
“你能这样想，很好。回去好好干，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跟我说，但更多的是要学会自己想办法，依靠组织，依靠群众。”
“是。”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秦沐阳便上楼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秦沐阳一边整理在宏观战略研究所的学习笔记，一边陪着母亲林静婉买买东西，说说话。
林静婉对儿子即将再次离开充满不舍，但也知道儿子志向所在，只是细细叮嘱了许多生活琐事。
期间，唐书瑶果然时不时发来微信，有时是分享搞笑视频，有时是吐槽家里又给她安排了什么无聊的相亲，有时则是好奇地追问基层工作的细节。
秦沐阳大多简单回复，但对于她关于工作的提问，则会认真解答几句。
这天下午，秦沐阳正在房间看书，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您好，哪位？”
“秦沐阳同志吗？你好，我是向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有力的声音。
秦沐阳略感意外：
“向队长？你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向冰语气爽快，“乔镇南的案子，我们深挖扩线，取得了重大进展，打掉了他的整个犯罪团伙，也牵出了几个为他提供保护的蛀虫。
这里面，你提供的线索和当晚的证言非常关键，局里想给你做一个正式的表彰，另外孔局也想当面感谢你一下。”
秦沐阳立刻婉拒：
“向队长，表彰就不必了，任何有正义感的人遇到那种情况都会出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孔局长那边，也请替我转达谢意，他那晚及时赶到，主持了公道。”
向冰那边似乎有些为难：
“这秦同志，这是局里的决定，也是对你见义勇为的肯定”
秦沐阳语气温和但坚定：
“向队长，真的心领了。我很快就要离开燕京回基层工作岗位了，只想安静离开。维护正义是每一位公民和你们公安干警的责任，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功劳属于那晚所有坚持原则的人，比如你，向队长。”
电话那头的向冰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多了几分真诚的敬佩：
“秦沐阳同志，我明白了，说实话，我很佩服你，不为名利，只为本心。好，那我就不勉强了，以后再来燕京，有用得着我向冰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向队长，保持联系。”
刚挂断向冰的电话，手机又响了一下，是唐书瑶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
“看窗外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