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秦沐阳心中有了底。
第二天一早，秦沐阳刚进办公室，国库科科长赵鹏就来了，手里拿着一个u盘和几张打印纸。
“秦局长，您要的教育局经费明细，大部分在这里了。还有几笔因为涉及跨行支付，信息同步稍慢，今天下午能补充完整。”
赵鹏将u盘和打印纸放在桌上，打印纸上是一些汇总数据。
秦沐阳插入u盘，打开表格。
密密麻麻的数据呈现出来，他快速浏览，目光很快锁定了几家收款单位。
“腾飞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星华建筑维修队”
秦沐阳默念着这几个名字，这几家公司出现的频率极高，接收了大部分资金。
“赵科长，这几家公司，以往和我们教育局有合作吗？规模怎么样？了解吗？”
秦沐阳指着屏幕问。
赵鹏凑近看了看，皱起眉头：
“腾飞星华好像没怎么听说过。教育局往年的大型采购和维修，多是和几家固定的、规模较大的省市级企业合作，这几家像是新注册的公司。”
秦沐阳的心沉了一下，新注册的公司，短时间内承接大量政府采购业务？这太反常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赵科长，后续数据来了立刻给我。
秦沐阳面不改色。
“应该的。”
赵鹏点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赵鹏刚走，谢明秋就来了，脸色有些尴尬：
“秦局，项目单位那边的徐总来了，您看”
“让他进来吧。”
秦沐阳平静地说。
一个穿着西装、略显富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满脸堆笑，手里拎着一个厚厚的公文包。
“秦局长您好您好，久仰大名！我是高新科技开发公司的徐福才。”
男人热情地伸出手。
秦沐阳和他轻轻一握：
“徐总请坐，谢科长，你也坐。”
徐福才坐下，从公文包里往外掏材料：
“秦局长，您要的补充材料我都带来了，原件！还有评估机构的资质证明，您过目。我们这项目真是时间紧任务重，就等着这笔资金启动下一阶段呢”
秦沐阳接过材料，仔细地看，特别是那份评估报告。
他拿出手机，看似无意地查了一下评估机构的注册信息。
“徐总。”
秦沐阳放下材料，“这份评估报告，出具方‘信达评估咨询中心’，注册地是在邻省的一个县级市，注册资本十万，员工三人。
我们云枫县的高新科技项目，为何舍近求远，找这样一家机构做评估？它的专业性和权威性如何保证？”
徐福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这个秦局长，这家机构虽然规模不大，但效率高，价格实惠”
“财政资金的使用，首要原则是合规和效益，不是图便宜和快。”
秦沐阳打断他，“还有，这份报告的签名，我看不清评估师的名字和注册号，麻烦徐总提供一下这位评估师的详细执业资格信息备查。”
徐福才的汗下来了：
“这秦局长，评估师可能签字潦草了点，信息肯定是有的，我回去让他们补”
“材料不齐，程序不符。”
秦沐阳将材料推回到李福才面前，语气不容置疑，“资金暂时不能拨付。什么时候所有手续完备、经得起查验，什么时候再走流程。谢科长，你协助徐总，尽快完善材料。”
谢明秋连忙点头：
“是，秦局。”
徐福才急了：
“秦局长！这张县长和陆局长那边都催得紧，这耽误了工期，我们实在承担不起啊！”
“如果项目本身没问题，完善手续花不了多少时间。”
秦沐阳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徐总，把心思用在把材料做扎实上，比什么都强，请吧。”
徐福才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看着秦沐阳毫无转圜余地的表情，只好悻悻地收起材料，在谢明秋的示意下离开了。
打发走徐福才，秦沐阳立刻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教育局局长办公室的号码。
他需要首接了解情况。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传来：
“喂，哪位？”
“刘局长吗？我是财政局的秦沐阳。”
“哦秦局长啊！您好您好！有何指示？”
教育局刘局长的声音立刻热情了几分，显然知道了秦沐阳的来历和背景。
“指示不敢当，刘局，想跟您了解一下今年‘设备采购与校园维护’专项的执行情况。我看三季度资金支出很快，是不是各学校的项目都推进得很顺利？”
秦沐阳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笑道：
“是啊是啊，今年下面学校积极性高，项目申报得多，进度也抓得紧。我们也是严格按照程序走的，秦局长放心。”
“那就好，主要是看到有几家之前合作不多的公司，像腾飞、星华这些，承接了不少业务，想了解一下他们的资质和履约能力怎么样？毕竟涉及教育教学环境，质量安全很重要。”
秦沐阳迂回地提问。
刘局长的笑声有点不自然了：
“呵呵，秦局长真是负责任，这几家公司是经过正规招标程序的，资质都审核过，没问题！目前也没听说有什么质量问题，秦局要是不放心，我让下面再把关更严一点？”
“那倒不用，刘局办事我当然是放心的，只是例行了解一下，打扰了。”
秦沐阳挂了电话。
刘局长的反应，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敷衍，回避重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唐书瑶。
“沐阳哥，我面试结束啦！”
唐书瑶的声音充满活力，背景音有些嘈杂。
“怎么样？”
秦沐阳暂时抛开烦恼，问道。
“感觉还行，本小姐出马，一个顶俩！就是那几个面试官老头，脸绷得太紧了，一点笑容都没有，比你还严肃。”
唐书瑶吐槽道。
秦沐阳失笑：
“纪委面试当然要严肃，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说是一周内通知，不管了！哎，跟你说，我买了后天去你们云枫县的高铁票，你负责迎接本小姐，听到没？”
唐书瑶语出惊人。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