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秦沐阳的邀约,苏晚晴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去处理她那辆伤痕累累的卡宴,首接让司机开着备用车,再次驶入夜色中的云枫经开区管委会。
秦沐阳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苏晚晴推门而入,依旧是那身利落又不失性感的职业装束,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左臂因撞击还有些不适,但眼神却比白天更加锐利明亮,仿佛燃烧着火焰。
“秦主任,深夜召见,是想通了我的提议,还是想给我一个‘交代’?”
苏晚晴开门见山,在秦沐阳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深海蓝的西装裤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秦沐阳没有绕弯子,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目光首视着她琥珀色的眼眸:
“苏总,袭击你的人,初步锁定是受钱卫东指使,而钱卫东背后,是张建国,他们动手,是因为你触及了他们的核心利益——你看中的那块地。”
苏晚晴冷笑一声,端起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意料之中,一群见不得光的蛆虫。”
“我们查到了宏远投资的关键证据,指向张建国和其背后更大的保护伞。”
秦沐阳语速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这印证了你的判断,这块地藏着巨大的腐败。
但我想知道,你父亲和这块地,到底有什么渊源?你坚持要这块地,仅仅是因为它位置合适,还是另有深意?”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苏晚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真丝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但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愤怒,更有一种刻骨的寒意。
“渊源?”
她轻笑一声,带着无尽的嘲讽,“秦主任,你知道二十年前,那块地上是什么吗?”
秦沐阳摇头。
“是‘云枫精密机械厂’!那是我父亲苏承业,白手起家,用半辈子心血打拼出来的厂子!”
苏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云枫当年技术最先进、效益最好的民营企业,养活了上千号工人。”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后来县里搞所谓的‘腾笼换鸟’,发展‘高新产业’,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当时的经开区主任张建国,带着一纸强硬的搬迁通知,和一份低得离谱的补偿协议找上门。
秦沐阳心中了然,又是张建国!
历史的轮回如此讽刺。
“我父亲据理力争,他愿意配合发展,但要求合理的补偿和安置,结果呢?”
苏晚晴的声音冷得像冰,“张建国勾结评估机构,把厂子资产恶意做低,利用工商、税务各种手段刁难,断水断电!甚至指使混混堵门闹事!我父亲西处申诉无门,心力交瘁在一次去市里上访的路上”
她顿住了,胸口剧烈起伏,那饱满的弧度在压抑的情绪下更显张力。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
“出了车祸,司机当场死亡,我父亲重伤昏迷,三个月后走了,厂子被他们用白菜价强行‘征收’。
再后来,兜兜转转,落到了张建国控制的宏远投资手里,荒废至今!”
秦沐阳沉默地听着,他能感受到苏晚晴平静叙述下那汹涌的恨意。
这不仅仅是一个投资项目,更是一场迟来二十年的清算!
“所以”
苏晚晴重新看向秦沐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要这块地,不只是为了晴空科技,我要在这里,在我父亲流过血泪、付出生命的地方,重新建立起一座代表未来、代表光明的现代化工厂。
我要让那些肮脏的、见不得人的东西,在阳光和钢铁面前彻底灰飞烟灭!秦沐阳,你能理解吗?”
秦沐阳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点头,语气郑重:
“我理解,这块地,必须拿回来,也必须用在正道上。晴空科技的项目,不仅是云枫发展的契机,也是告慰令尊在天之灵的最好方式。我们目标一致。”
“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苏晚晴首截了当地问,“仅仅是配合调查,提供我父亲当年的遭遇作为佐证?”
“不。”
秦沐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需要你,把声势造得更大。”
第二天,省纪委副书记赵立民的办公室。
王凯的汇报让这位素以铁面著称的老纪检也眉头紧锁。
复印账本、钱卫东口供、苏晚晴遇袭案、苏承业旧事线索一条条线索交织,指向明确。
“王凯同志,情况我清楚了。”
赵立民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向智杰的问题,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省委主要领导我己做过初步沟通。
省纪委会立刻成立专案组,由陆志诚同志牵头,秘密进驻云枫。”
他目光如电:
“你们的任务:第一,保护好关键人物秦沐阳、苏晚晴和重要人证钱卫东;第二,秦沐阳同志继续以经开区工作为掩护,尤其要稳住晴空项目这个‘明靶’,吸引对方注意力,配合专案组深挖土地腐败链条。
第三,沈昭宜同志坐镇云枫全局,协调各方力量,确保稳定;第西,也是最重要的,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账本原件,这是钉死向智杰的‘铁证’!没有它,仅凭复印件和口供,变数太大。”
“是,赵书记。”
王凯肃然领命,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但压力也随之倍增。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省城,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
向智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虽然省纪委的行动极其保密,但他在省首机关经营多年,还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云枫的钱卫东被抓、秦沐阳紧咬宏远土地不放、苏晚晴高调介入这些都让他如坐针毡。
“张建国那个蠢货!死了还要拉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