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宜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平静却有力地站起身:
“报告组长,秦沐阳同志此刻的行为,是基于一名党员的党性和对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极端负责的良知。他手中这份材料,是云枫县委县政府在前期冒着巨大风险、冲破重重阻力调查获取的关键证据。
这些证据清楚表明,金凤佳苑惨剧绝非仅仅是贪腐渎职那么简单。其背后隐藏着一个代号‘钉子’、勾结境外势力、意图扰乱地方、侵蚀国家根基的庞大利益团伙!
而省纪委专案组组长高振邦同志,在调查过程中,存在严重违规违纪行为,刻意引导关键证人曹志阳翻供,试图掩盖‘钉子’线索,将案件性质局限在赵天华个人贪腐层面,其行为本身,就是对这个利益集团的保护!”
沈昭宜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轰然炸响!
“沈昭宜,你血口喷人!”
高振邦彻底失态,脸色涨红如同猪肝,指着沈昭宜咆哮,“你有什么证据?你敢污蔑省纪委?污蔑组织?”
“证据?”
沈昭宜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高振邦,“就在首长面前这个档案袋里,里面有曹志阳在未被‘引导’前的原始口供影印件,明确指认赵天华收受巨额贿赂并暗示有‘京城钉子’兜底。
有那份被省专案组收走的关键转账凭证信息摘要,其上明确标注‘京城钉子项目协调费’。更有王雅楠同志追踪该收款账户的最新发现——该账户最终关联到一个特殊地址:京城市郊‘翠竹园’退休老干部疗养院。
而住在那里的那位老前辈的儿子——赵天麟,正是国家发改委负责江岚省国家级经开区审批的某司司长!”
沈昭宜每说一句,高振邦的脸色就白一分,会议室内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当“翠竹园”、“赵天麟”、“经开区审批”这几个关键词砸出来时,连沙光耀和省长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份指控的分量和指向,太惊人了。
“高振邦同志。”
沈昭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质问,“你敢不敢解释一下,为什么省专案组一到云枫,就急于控制关键人证物证?为什么曹志阳在云枫交代得好好的,到了省城在你亲自‘谈话’后就翻供,绝口不提‘钉子’?
为什么你竭力要将案件定性为个人贪腐,对指向京城的线索百般遮掩?甚至不惜动用省国安厅的力量,以莫须有的‘泄密’罪名去抓捕追查真相的秦沐阳?”
“你…你一派胡言!”
高振邦额头青筋暴跳,冷汗涔涔而下,他猛地转向向世谦,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组长,您别听他们胡说,沈昭宜和秦沐阳这是狗急跳墙。他们是为了推卸云枫灾害的地方责任,为了他们那个国家级经开区的政绩。
他们在污蔑!在构陷!他们拿出的所谓证据,肯定是伪造的,我请求立刻对秦沐阳进行隔离审查,彻查他非法获取、伪造国家秘密的罪行!”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向世谦。
向世谦依旧面沉如水。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表面,仿佛在感受其承载的分量。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高振邦那张扭曲的脸,扫过沈昭宜倔强而坦荡的眼睛,扫过秦沐阳伤痕累累却依旧挺首的脊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高振邦如同等待宣判的囚徒,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终于,向世谦组长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秦沐阳,问了一个看似与当前紧张气氛毫不相关的问题:
“秦沐阳同志,你闯进来之前,知道会面对什么吗?”
秦沐阳毫不犹豫,声音铿锵:
“报告首长,我知道,可能是诬陷,可能是抓捕,甚至可能是子弹,但我更知道,云枫冤死的百姓在看着我,知道那些受伤群众和流离失所的家庭在等着一个交代!知道那颗深藏的毒‘钉’不拔出来,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地方、更多的百姓遭殃!
个人安危,荣辱得失,在国家利益和人民生命面前,不值一提,我秦沐阳,今日闯会,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党,无愧于人民!”
“好一个‘但求无愧’!”
向世谦组长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激赏。
他不再看高振邦,转而看向身边的副组长,微微颔首。
副组长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
“高振邦同志,请你解释一下,你在本月12日、15日、18日三个深夜,分别秘密前往‘鼎晟投资’董事长办公室、以及省城‘君悦’私人会所888包间,与谁见面?谈了些什么?
以及,你在境外某银行的秘密账户中,近期收到的三笔总计八百万美元的‘咨询费’,来源何在?用途为何?”
副组长每问一句,都如同重锤砸在高振邦的心口。
他报出的时间、地点、金额,精准得令人窒息。
这是连高振邦自己都认为绝对隐秘、不可能被查到的核心机密。
“不…不可能…”
高振邦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如死人,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你们…你们怎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副组长冷冷道,“你以为你的通讯加密了?你以为你的行踪伪装了?你以为你的资金流通过地下钱庄洗白了?在国家安全机器面前,任何魑魅魍魉的伎俩,都无所遁形!”
真相大白!
高振邦才是那个被“钉子”收买、安插在省纪委内部、专门负责掐灭云枫火苗的关键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