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前的馀光洒在乡间的土路上,洪立果和王羽新几乎是并驾齐驱,这一路上,王羽新的嘴几乎就没停过,把洪立果一番劝导又一番教育的,说得洪立果心里烦死了。
在王羽新嘴里似乎只有学习、考学、未来的工作以及那令人向往的城市户口,那声音宛如夏日里的蚊鸣,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洪立果在心里暗自发狠:“王羽新,这一路让你给我唠叼得头疼欲裂,你就是个女生,你要是男生,我非跳落车按倒你,狠狠地给你一顿胖揍不可。”
终于,那熟悉的小院出现在眼前,王羽新还要说些什么,洪立果赶紧说:“王羽新,你到家了,明天见。”
洪立果紧忙猛蹬了几下自行车,将王羽新和她的唠叼一起甩在了脑后。他长舒一口气,仿佛重获自由的鸟儿,耳根终于可以清净清净了。洪立果回头冲王羽新挥了挥手,心想:再见吧你!哈哈!最好是再见再也不见。然后像离弦之箭一般,飞也似的骑车跑了,只想尽快逃离那恼人的“噪音源”。
第二天上学,天空阴沉沉的,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不平静。军哥他们几个面色阴沉,显然还没有消气,见到洪立果和杰,连招呼都没打,便甩下他们,先行一步提前走了。洪立果无奈地看了看杰,陪着他慢慢地向学校而去。
杰忽然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懊悔,看向洪立果说:“小果,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要不我去找孙长林,跟他说我退出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无力,象是在对自己的过错进行审判。
洪立果拍了拍杰的肩膀,叹了口气说:“算了,加都加了,现在再提退出,孙长林肯定心里不舒坦。再说了,这事儿咱们初一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这个时候说退出,只会让人看不起,觉得你是个胆小鬼,以后还怎么在班里立足呢?”
杰听了洪立果的话,低下头,一路上再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忍受着内心的煎熬。
到了学校,洪立果象往常一样回到座位上,刚想和发子说话,却发现发子也在闹情绪,竟然没和他搭话。洪立果尴尬地笑了笑,只能讪讪地摆弄着书本,假装在学习,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发子,心里琢磨着如何化解他们之间的误解。
有意无意间,洪立果偷偷观察发子,只见发子趁着老师不注意,侧身和邻座的美女同学张玉兰说起了悄悄话。两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睛里闪铄着别样的光芒,显然不是在讨论功课。洪立果心里立时明白了八九分,暗暗想着:“发子一定是和张玉兰两心相悦了。一直以来,我就看发子对张玉兰比对别的同学要殷勤许多,看样子这小子是暗中下手了呀!这小子有先天优势,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想到这儿,洪立果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乔爽身上。想想自己和乔爽,至今为止,他对乔爽完全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洪立果内心纠结不已,要不要考虑考虑主动出击呢?给乔爽写个情书或者传个纸条啥的,起码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思啊!行不行总得试一试,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才能知道结果。可刚冒出这个想法,另一个声音就在他脑海中响起:乔爽要是拒绝了自己,那咋办?岂不是成了班里传说的笑话了。卧槽!那自己岂不是丢人丢大了,以后还怎么在同学们面前抬起头来?
课间,洪立果等到同学们都出去活动,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时,站起身,拍了拍发子的肩膀,说有事跟他说,然后把发子叫到了外面没人的角落。
发子一脸疑惑地看着洪立果,以为他要替杰说情。当洪立果满脸堆笑地问发子和张玉兰是咋回事儿的时候,发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象是熟透的西红柿,目光也开始闪躲,不敢直视洪立果。
洪立果笑着调侃道:“行啊发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我早就看出来你对人家有意思了,有事没事儿就往她跟前凑,献殷勤,哈哈……”他的笑声在空旷的角落回荡,带着一丝揶揄。
发子赶紧扫视了一下四周,那紧张的模样就象一只受惊的小鸟,生怕被人听到他们俩的谈话。然后他压低声音,很紧张地说:“你别瞎说,没有的事儿。”
洪立果挑了挑眉,反问道:“真没有那事儿你紧张什么?看你这心虚的样子,还想瞒我?”
发子忽然冲洪立果诡异地一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说道:“你以为你那点破事儿我不知道哪?你每天偷偷摸摸偷看乔爽的事儿,别以为谁都没注意到。你那眼神啊,要是有勾,都能从乔爽的脸上勾下一块肉下来。”
这回轮到洪立果脸红了,他没想到,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看乔爽,居然早就被发子给发现了。卧槽!这事儿别人会不会也看出来了呀?这要是传得沸沸扬扬,乔爽又没那个意思,自己这脸可往哪儿搁啊!这一刻,洪立果仿佛突然理解了洪波他们班那个女生为啥死活不来上学了,这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没脸来了。
洪立果赶紧掩饰着自己的慌张,解释说:“你别瞎猜,我就是多看了她两眼而已,没有别的想法,不象你,我看都快谈彩礼选日子了吧?”他试图用玩笑话转移话题,掩盖自己的尴尬。
“你也别瞎说,我俩也只是谈得来而已,我倒是挺喜欢她的,只是还不知道她心里咋想的,也许她心里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呢!”发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声音也低了下来。
卧槽!原来发子也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看他俩经常说悄悄话,洪立果还以为水到渠成了呢!没想到也是八字没撇啊!他在心里暗自庆幸。
洪立果说:“要不要我替你给张玉兰透个话,探探她的底?”他想帮发子一把,也顺便转移一下发子对自己和乔爽的注意力。
发子连忙阻拦洪立果说:“你可别瞎掺和,本来挺好的,你要是说开了她没这个意思,那我不是丢人现眼了吗!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发子看了看洪立果,尤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说道:“我有句话想跟你说,但是可能是你不愿意听的,你听不听?”
洪立果不耐烦地说:“啥话想说就痛快的说,不想说就憋回去,啥话还我愿意听不愿意听的,该听的我愿不愿意听你也应该说给我听,我不该听的,你趁早咽回去然后憋成屁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把它放了。”他的语气有些冲,心里却也好奇发子到底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