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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阿河的红绿灯(欠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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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916公路末端,格拉沃利讷以南,阿河大桥,1940年5月31日,01:30,阴冷,间歇性小雨,海风呼啸。

如果说之前的行军是在泥潭里跋涉,那么现在的状况,简直就是在一台巨大的、疯狂运转的工业离心机里翻滚。

四辆b1重型坦克为了甩掉身后那群象疯狗一样的德国侦察兵,已经将那台本来就不以可靠性着称的雷诺六缸汽油机压榨到了极限。排气管里喷吐出的不再是烟雾,而是带着火星的浓烈碳化物。

每小时28公里。

这是b1 bis理论上的极速。但在这种被雨水泡软的弗兰德斯烂泥地里,这个速度带来的颠簸感足以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颠错位。

“见鬼的上帝啊!”

麦克塔维什中士缩在“圣女贞德”号充满机油味和废气味的战斗室角落里,一只手死死抓住炮塔吊篮的边缘,另一只手还要护着怀里那挺布伦机枪。

每一次履带碾过弹坑,他那把老骨头就要和坚硬的装甲板来一次亲密接触。

“我发誓,如果我能活着回到格拉斯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任何带履带的东西了!”这位一战老兵在颠簸的间隙大声抱怨,声音被引擎的轰鸣撕得粉碎,“这哪里是坦克?这根本就是个装了履带的巨型鸡尾酒摇壶!法国人设计这玩意儿的时候是不是只考虑了怎么把红酒摇匀?”

正在驾驶舱里与那根沉重的方向操纵杆搏斗的让娜中尉,百忙之中回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苏格兰佬!如果不是这台‘摇壶’那75毫米厚的正面装甲,你的屁股早在半小时前就被德国人的20毫米机关炮打成马蜂窝了!”

让娜的声音虽然尖锐,但也透着深深的疲惫。她那原本整洁的法军制服此刻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脸上沾满了不知哪里蹭来的黑色油污。

“而且,这叫‘法兰西的移动堡垒’!懂不懂什么叫浪漫的工业美学?”

“浪漫?”麦克塔维什啐了一口唾沫,“如果这就是浪漫,那我宁愿去跟一头母猪约会。至少母猪不会象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而且这该死的naeder液压系统闻起来就象是烧焦的过期黄油!”

亚瑟坐在“凡尔登”号高高的指挥塔上,对下属这种缓解紧张情绪的垃圾话充耳不闻。

他的身体随着坦克的颠簸有节奏地晃动,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视野左下角的rts战术地图。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之前那短暂的十八分钟维修时间,虽然救回了“圣女贞德”号,但也让古德里安的先头部队彻底咬住了他们的尾巴。。它们那20毫米机关炮打出的曳光弹,不时地在车队后方的泥地里炸开一串串泥花,或者在卡车薄弱的铁皮车厢上敲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

负责殿后的“阿尔萨斯”号坦克偶尔停下来,用它那门短管75毫米榴弹炮向后轰上一炮,巨大的爆炸声暂时逼退了追兵,但很快它们又会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我们甩不掉他们。”

赖德少校挤在亚瑟的指挥塔下方,他那只受伤的手臂被重新包扎并吊在胸前,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潜望镜的手柄。他的脸色在昏暗的仪表灯光下显得惨白。

“少校,这里已经是平原地形了。一旦天亮,德国人的斯图卡就会象秃鹫一样扑下来。我们根本跑不过他们。”

赖德的声音里透着绝望。作为一名传统的英国步兵军官,他很清楚被装甲部队在开阔地追上意味着什么。

“谁说我们要跑过他们?”

亚瑟调整了一下护目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他伸出手,指了指前方黑暗中逐渐显现出来的一条宽阔的黑色带状物,以及横跨其上的一座古老的石拱桥。

“我们只需要比他们快一步到达那里。”

阿河。

这条平时不起眼的河流,此刻因为连续的暴雨而水位暴涨,浑浊的河水咆哮着奔向大海。它就象是一道天然的伤疤,横亘在敦刻尔克外围防在线。

而在亚瑟的rts地图上,这条河是一条生与死的分界线。

在河流的南岸,也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一侧,地图已经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深红色。无数代表德军坦克、装甲车和摩托化步兵的图标,正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向着阿河汹涌而来。

那是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主力。是目前法国战役乃至整个第三帝国最锋利的矛。

任何有点常识的指挥官看到这幅地图,都会立刻下令全军就地展开防御,或者干脆举白旗投降。因为试图在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眼皮底下渡河,无异于自杀。

但亚瑟是个例外。

就在他的车队距离桥头还有最后五百米的时候,一直闪铄着高危警报的rts界面突然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一条金色的、带有最高优先级的战略情报弹窗,强行复盖了所有红色的战术警告。

【历史节点修正:确认】

【指令来源:okw(德国最高统帅部)】

【指令代号:敦刻尔克停止令】

【生效范围:阿河以南一线】

【指令内容:为保存装甲部队实力以执行后续“红色方案”,并等待空军支持,勒令a集团军群所有装甲师即刻停止向敦刻尔克方向推进,不得越过阿河。】

亚瑟看着那行金色的文本,就象是看到了上帝亲手颁发的赦免令。

他赌赢了。

那个柏林的波西米亚下士,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他那神经质的微操,替这支濒临绝境的英法联军小队踩下了刹车。

“全体注意!”

亚瑟按下了全频道通信按钮,他的声音里不再有之前的紧绷,反而带上了一种令人不解的、近乎疯狂的轻松感。

“我是斯特林少校。前方就是阿河大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亚瑟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每一辆战车和卡车里,在这嘈杂的雨夜中显得异常清淅。

“你们觉得既然古德里安的部队就在我们屁股后面,那以德国人的机动速度,这会儿对岸肯定也早就被他们的摩托化步兵迂回占领了。你们觉得那座桥的尽头,现在肯定架满了德国人的88炮和机枪,只要我们一露头,就会象靶场里的鸭子一样被打成筛子。”

赖德少校握着潜望镜的手紧了紧。这正是他恐惧的根源——标准的钳形攻势。在波兰,在比利时,德国人就是这么干的。他们总是跑得比你快,在你撤退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你。

“正常情况下,你是对的,赖德少校。”

亚瑟的话锋突然一转,带着一种赌徒揭开底牌时的狂妄。

“但今晚不同。”

“我得到了可靠情报,柏林的那位小胡子下士刚刚帮了我们要命的一个大忙。他给古德里安套上了一条狗链。”

“在那条河的对岸,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德国人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把履带压过那条该死的政治红线。”

“所以,收起你们的恐惧,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无线电频道里陷入了一阵窒息的死寂。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远处德国摩托车的轰鸣声在回荡。

赖德少校张大了嘴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年轻少校,仿佛在看一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怪物。

情报?

在这片该死的、连收音机信号都断断续续的法国烂泥地里?在被德军像赶鸭子一样围追堵截的逃亡路上?他竟然说他知道几百公里外柏林帝国总理府里的最高决策?

荒谬!这就象是一个正在被狮子追杀的角马,突然停下来说它刚刚收到了狮子王发来的停战电报一样可笑。

“亚瑟……斯特林少校,你疯了吗?”

赖德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德军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位现在在想什么?难道你给他打过电话吗?”

“我当然没给他打电话。”

亚瑟耸了耸肩,随手弹掉了雪茄的烟灰,“但我有一些……特殊的渠道。你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消息比电波跑得快。”

特殊的渠道。

赖德少校那混乱的大脑突然变得清明了。

他突然想起了亚瑟的姓氏——斯特林。

那是苏格兰最古老的贵族门阀之一,是那种在威斯敏斯特宫有固定席位、在白金汉宫有私人茶歇、甚至在战前能和欧洲各国王室通过信件闲聊“狩猎心得”的顶级豪门。

赖德曾经在军官俱乐部听过一些关于这些“蓝血贵族”的传闻。据说这帮人的触角遍布帝国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延伸到了敌人的心脏。据说军情六处(i6)的那些影子头目,很多就是这帮贵族的座上宾。

“上帝啊……”

赖德看着亚瑟那张即便满是油污也掩盖不住傲慢气息的侧脸,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传说是真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贵族战争”?

当他们这些普通大头兵还在泥地里为了几米战线拼死拼活时,这些通天的大人物们,早就在另一个维度——那个充满雪茄、威士忌和绝密电报的维度里,看穿了整盘棋局的走向?

斯特林家族竟然神通广大到了这种地步?连德军最高统帅部的绝密指令都能实时截获?

一种混杂着荒谬、敬畏以及深深无力感的复杂情绪涌上赖德的心头。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赖德会毫不尤豫地给他一枪托让他清醒清醒。他可能得让自己清醒清醒了。

“少校,我们只能信他。”

频道里,麦克塔维什中士低声说道,语调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的迷信,“斯特林家族的人从来不开这种玩笑。既然少爷说那条河是红线,那它就是红线。”

现在对于这位苏格兰士兵来说,亚瑟的话比上帝的福音更管用。

赖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德军追兵,又看了一眼那座在黑暗中沉默的石桥。

他们其实也根本没得选。

“好吧……好吧!”

赖德咬着牙,象是把自己的灵魂都押在了赌桌上,“决定权在你,斯特林少校。如果我们死了,我做鬼也会去斯特林城堡向你的祖先投诉!”

“放心,我的祖先脾气不太好,他们不接待爱抱怨的鬼魂。”

亚瑟猛地挥手,象是一个发号施令的骑兵指挥官,切断了所有的尤豫。

“所以,收起你们的恐惧,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我们要象在伦敦摄政街上阅兵一样,大摇大摆地开过去!我保证,在过桥之前,就算这帮德国人把牙齿咬碎了,他们也不敢迈过那条河一步!”

……

轰隆隆——

得到命令的“凡尔登”号再次提速,尽管那台雷诺引擎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但在驾驶员米勒那双大脚的揉躏下,这辆31吨重的钢铁巨兽依然象头愤怒的犀牛一样冲向了石拱桥。

而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德军的追兵已经清淅可见。。它们那修长的车身在泥泞中灵活地穿梭,20毫米机关炮的炮口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当当当!

一串曳光弹狠狠地砸在“阿尔萨斯”号的后装甲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长官!他们追上来了!距离四百米!”后卫机枪手惊恐地大喊,“他们要咬住我们的尾巴了!”

“别管他们!冲桥!”

亚瑟连头都没回,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座在夜色中越来越近的石拱桥上。

那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抓紧了!”

米勒大吼一声,坦克履带重重地碾过桥头的石板路面,车身猛地一震,随即冲上了拱起的桥面。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赖德少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来自对岸的炮火打击。如果亚瑟的情报有误,如果所谓的“斯特林家族渠道”只是个笑话,而德军恰恰准备了88炮,那么这辆正在桥面上毫无机动可言的坦克将在下一秒变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没有88炮的尖啸,没有反坦克枪的闷响,甚至连一声毛瑟步枪的枪声都没有。

阿河的北岸,只有被雨水打湿的灌木丛,和一片死寂的空旷。

正如亚瑟所言,那里是真空的。

“真……真的没人?!”赖德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空空荡荡的对岸,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上帝啊……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包抄?”

“因为有些命令,比子弹更重。”

亚瑟淡淡地回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戏谑。

车队象一阵狂风般卷过桥面。当最后一辆满载伤员的卡车晃晃悠悠地驶过大桥中线时,亚瑟的rts战术地图上,那个一直在闪铄的红色警告标志,突然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这一幕在现实中显得极具戏剧性,甚至可以说是荒诞。

那几辆追得最凶的德军八轮装甲侦察车,已经冲到了阿河南岸的桥头。它们的车轮在石板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然后在距离上桥仅剩几米的地方,象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一样,硬生生地刹停了。

那辆领头的德军装甲车里,一名车长愤怒地钻出炮塔,摘下耳机狠狠地摔在装甲板上,对着仅仅只有一百米之隔的英军车队挥舞着拳头,嘴型明显是在咆哮着某种含妈量极高的德语词汇。

但他没有开过桥。

在他身后,越来越多的德军车辆——半履带车、摩托车、甚至是赶上来的三号坦克,都陆陆续续地停在了阿河南岸。

它们拥挤在狭窄的河岸公路上,引擎轰鸣,车灯乱晃,却没有任何一辆车敢把履带压上那座桥。

那道来自最高统帅部的“halt order”(停止令),就象是摩西分海一样,硬生生地切断了这股钢铁洪流的动能。

军令如山。

哪怕猎物就在嘴边,哪怕只要轻轻一脚油门就能冲过去,但这群被普鲁士纪律刻进骨髓的士兵,在这一刻选择了服从那个远在柏林的疯子的指令。

……

“停车。”

当车队完全驶过大桥,并在北岸的一处高地上创建起临时环形防线后,亚瑟下达了命令。

“我们……我们安全了?”

麦克塔维什中士从炮塔里探出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河对岸那片混乱却又停滞不前的德军车灯海洋,“这群德国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们为什么不追过来?”

“因为红灯亮了,中士。”

亚瑟跳下坦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皮夹克领口,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质烟盒,终于点燃了那根憋了一路的雪茄。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口腔里打了个转,带走了所有的疲惫。

“现在,轮到我们给他们上点眼药了。”

亚瑟转头看向身后的工兵:“去,找块木板来。要大的。”

“您要干什么,长官?炸桥吗?”

“不,炸桥太浪费了。这座桥留着还有用。”亚瑟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我要给古德里安留个纪念品。”

几分钟后。

一块从废弃农舍门板上拆下来的烂木头被抬到了桥头北侧。

亚瑟找来一把刷子,蘸着一桶白色的车辆伪装油漆,在那块黑乎乎的门板上,用最标准的哥特体德文,歪歪扭扭却又极具挑衅意味地写下了两行大字:

【verkehrskontrolle】(交通管制)

【britisches hoheitsgebiet etritt verboten——as】(前方大英帝国领土。非请莫入。

“把它插在桥头。”亚瑟指了指桥面正中央,“正对着德国人的脸。”

两名工兵看着这块牌子,又看了看几十米外河对岸那些杀气腾腾的德国坦克,咽了口唾沫。这简直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但看着亚瑟严厉的眼神,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把牌子狠狠地插在了泥土里。

但这还不够。

这种程度的羞辱,对于这支刚刚死里逃生的部队来说,还不足以宣泄心头的压抑。

亚瑟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一脸烟熏火燎、却依然精神亢奋的让娜中尉身上。

“中尉。”

“在,少校!”

“你的‘圣女贞德’号上是不是装了一套大功率的宣传扩音器?”

“是的!原本是打算用来在那群该死的比利时人投降时喊话用的。”让娜拍了拍炮塔侧面那个像巨大喇叭花一样的设备,“虽然音质像破锣,但功率绝对够大,方圆两公里都能听见。”

“很好。”

亚瑟走过去,从车内拉出麦克风,递到了这位法兰西女骑士的嘴边。

“现在,发挥一下你们法国女人的特长。”

亚瑟指了指河对岸那些因为被强行勒令停止而躁动不安的德军。

“替我问候一下这群远道而来的客人。顺便问问他们,是不是因为没买票才不敢过桥。”

随即,她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变得狂野起来。那种属于法兰西女性特有的泼辣、浪漫与在这场绝望战争中被压抑已久的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她一把抓过麦克风,直接跳上了坦克的炮塔,一只脚踩着75毫米火炮的防盾,一只手叉着腰,那姿态就象是一尊矗立在街垒上的自由女神象——虽然满身油污,却美得惊心动魄。

滋滋——喂!喂!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在阿河两岸炸响,盖过了对岸德军坦克的引擎怠速声。

河对岸,那些正钻出炮塔抽烟、骂骂咧咧的德军坦克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向北岸。

紧接着,一个尖锐、高亢、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女声,通过那个大功率喇叭,在这个阴冷的雨夜里,象一记耳光一样狠狠地抽在了所有第1装甲师官兵的脸上:

“嘿!河对岸的汉斯们!听得到吗?”

“我是让娜中尉!代表法兰西第一装甲师向你们问好!”

“你们停在那里干什么?是在欣赏风景吗?还是说你们那引以为傲的德国履带在我们的烂泥地里泡生锈了?”

让娜越说越兴奋,她甚至对着对岸比划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手势。

“或者是你们的油箱空了?加的是巴伐利亚的泔水吗?”

“为什么不过来啊?嗯?”

“难道是因为那个只会画明信片的小胡子下士没给你们发过桥费吗?”

“没关系!我们指挥官斯特林少校说了——他请客!”

“过来啊!胆小鬼们!我就站在这里!往我胸口打啊!”

这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嘲讽,配合着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瞬间点燃了阿河南岸的火药桶。

原本就因为被迫停止前进憋了一肚子火的德军前线指挥官们,彻底炸毛了。

什么“停止令”,什么“保存实力”,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脑后。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血性的普鲁士军人,都无法忍受一个法国女人站在坦克上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胆小鬼。

“开火!给我让那个疯女人闭嘴!”

对岸的一名德军连长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轰!轰!哒哒哒!

几辆四号坦克和半履带车上的机枪几乎同时开火了。

炮弹呼啸着飞过河面,在“圣女贞德”号前方的河滩上炸起几迈克尔的水柱。机枪子弹打在石桥的护栏上,碎石横飞。

但因为没有接到“进攻”命令,他们只能在原地开火,没有任何车辆敢发动冲锋。

“哈哈哈哈!打歪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日耳曼神射手吗?”

让娜非但没有躲进炮塔,反而更加猖狂地大笑起来。她在炮火的映衬下,发丝飞舞,状若疯魔。

“看来你们昨晚的酸菜吃多了,手抖得象个帕金森老太太!”

麦克塔维什中士缩在散兵坑里,看着那个在炮火中狂笑的女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带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出歌剧的亚瑟。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沾满油污的丝绸手帕,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的液体。

“疯了……全他妈疯了。”

这位参加过索姆河战役的老兵喃喃自语,但他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疯狂扬起,露出发黄的牙齿。

“不过……跟着这群疯子打仗,真他妈带劲!”

亚瑟看着对岸那些无能狂怒的炮火,轻轻弹掉了烟灰。

rts地图上,代表德军的红色箭头依然死死地停在阿河南岸,甚至因为前方的拥堵而变得更加混乱。

阿河的红灯亮了。

对于古德里安和他的装甲大军来说,这将是一个漫长、憋屈且耻辱的夜晚。

而对于亚瑟和他的“疯人院特遣队”来说,这场在刀尖上跳舞的死亡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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