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圈是突破口!”
陈墨的嘶吼穿透战场轰鸣,如同在绝望深渊投下一根蛛丝。
希望燃起的瞬间,更残酷的现实迎面砸来。
那暗红色的禁锢项圈竟不止一个!
脖颈处的最为粗大,表面符文如蛛网般密集,泛着不祥的红光;而四肢与躯干衔接的关节处,各嵌着一个稍小却结构相似的项圈,五道枷锁如跗骨之蛆,死死锁着这头远古凶兽的生机与力量。
项圈材质非金非石,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表面镌刻的大道符文形成精密回路,流转间透着不容撼动的防御气场,显然绝非蛮力能破。
“五个……”
沉彻声音沙哑,猎影短刃在掌心嗡嗡震颤,“是要同时破坏,还是都可以?”
“不!能量流转有主次!”
陈墨眼底金光剧烈闪铄,几乎要渗出血丝,洞察竖线死死锁住项圈的能量节点,“脖颈是内核枢钮,负责能量转换与总控,最难破坏;四肢的是分流节点,负责传导压制力!先破四肢,能切断内核项圈的部分能量供给,削弱它的防御!”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穿山甲毁天灭地的攻击下,贴着这头巨兽的致命局域,逐个拔除这些坚固的“钉子”。
“战!”
陆屿当机立断,杜门阵力催动到极致,暗青光纹如潮水般涌入大地,沼泽般的泥泞与无形的禁锢场域死死拽着穿山甲的四肢,为队友撬开稍纵即逝的机会窗口。
“吼——!”
穿山甲似是感知到致命威胁,狂怒陡然升级,周身岩浆纹路炽亮如烧红的烙铁,右前肢猛地抬起,带着崩山裂石的巨力践踏而下,目标直指最靠近它的林越与韩冰朔!
“休想!”
韩冰朔须发皆张,耗尽残馀的永冻之力,一道厚达数尺的冰墙瞬间凝结在巨爪路径上。
“咔嚓!”
冰墙应声碎裂,冰晶四溅如箭,但巨爪下踏之势终究被阻了一瞬。
林越抓住这生死间隙,控木之力催谷到极致,无数带刺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如巨蟒般缠上穿山甲的右后肢,倒刺深深嵌入鳞甲缝隙,拼尽全力限制其动作。
沉彻与赵常风如两道疾风,一左一右扑向穿山甲左前肢。沉彻周身猎影之力暴涨,猎影战灵再次凝聚,双刃泛着撕裂阴影的锐芒,直刺项圈与鳞甲的衔接处;赵常风咆哮着将螺旋风刃催至极限,淡青色风刃如高速旋转的电钻,狠狠轰向同一位置!
“铛!嗤——!”
刺耳的金属交击声与能量撕裂声轰然炸响。
项圈表面符文骤然亮起,反弹出狂暴的能量冲击,沉彻与赵常风如遭重击,气血翻涌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岩石上,咳出一口暗红鲜血。
但合击之下,项圈表面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的裂纹,红光闪铄间竟黯淡了几分。
几乎同时,陆屿与陈墨发动了致命一击。
陈墨强忍神识透支的晕眩,再次催动“破妄见谛”,金色梵文印记精准烙印在右前肢项圈的符文断点。
陆屿心念一动,伤门赤红光纹与淡金真实之力完美融合,破虚光刃凝作一柄细长锐锋,趁着穿山甲注意力被左前肢吸引的刹那,如外科手术般精准刺入项圈的符文连接点,一刀接一刀,硬生生撬动能量回路!
“破!”
陆屿怒吼着引爆光刃能量。
“咔嚓!”
右前肢项圈应声碎裂,暗红色碎片四溅。
成功的喜悦尚未蔓延,异变陡生!
失去右前肢项圈压制的刹那,穿山甲并未如预想中衰弱,反而发出一声截然不同的嘶吼——那声音里痛苦依旧,却掺杂着一丝近乎狂喜的解放感!
它右前肢的岩浆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肌肉虬结间,动作陡然快了数倍,猛地一挣,林越的荆棘藤蔓便如脆弱的丝线般尽数崩断,反震之力让林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控木之力瞬间滞涩。
“不好!项圈是压制,也是限制!”
苏晚通灵之力传来剧烈的警兆,“它也在利用我们破除枷锁!”
话音未落,穿山甲左前肢猛地拍向刚刚落地的沉彻与赵常风。
这一击快如闪电,远超之前的速度,沉彻仓促间凝聚猎影护盾,却被那股蛮横巨力直接砸入地面,烟尘中鲜血狂喷;
赵常风的风刃屏障瞬间破碎,胸骨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蜷缩在地,疼得浑身抽搐。
“下一个!”
陆屿目眦欲裂,却知已无退路。
他必须尽快破坏剩馀项圈,赌脖颈内核项圈失去四肢能量供给后,能终止那恶毒的能量循环。
战斗彻底进入惨烈的死局。
韩冰朔拼着大道反噬,将穿山甲左后肢冻成冰坨,冰层顺着符文缝隙渗入,暂时冻结了能量流转;
林越不顾经脉受损,催生数棵参天巨木,死死卡住穿山甲的躯干,巨木的根系如钢爪般嵌入岩石,硬生生拖住它的动作;
刘佳琪的治愈之光在众人间艰难闪铄,淡金光芒刚稳住沉彻的伤势,又要转头救治赵常风,自己也因过度消耗而脸色惨白。
一个个项圈在付出巨大代价后被破坏:
左前肢项圈,沉彻引爆猎影战灵,以被大道之力反噬为代价,炸开项圈的内核符文,陆屿趁机补刀,将其彻底击碎;
右后肢项圈,林越拼着经脉受损,催生巨木卡住穿山甲的身形,陆屿以破虚光刃硬生生撬开项圈卡扣;
左后肢项圈,韩冰朔耗尽最后一丝永冻本源,将项圈冻得脆化,陈墨精准标记破绽,陆屿一记力劈华山,将其劈成两半。
但每破坏一个项圈,穿山甲的气息就狂暴一分,动作也愈发灵活。
当四肢项圈尽数碎裂时,它仰天发出震彻山谷的咆哮,声浪震得整座神农山都在颤斗,山巅积雪簌簌坠落,形成小型雪崩。
脖颈处的内核项圈红光急促闪铄,似因能量过载而濒临崩溃,但穿山甲的本体力量却飙升至巅峰,岩浆纹路如活过来般在鳞甲下奔涌,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头庞然巨兽猛地向下一沉!
“轰隆!”
地面如水波般荡漾开裂,穿山甲竟如鱼入水,庞大的身躯瞬间钻入地下,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巨大坑洞和漫天烟尘,连岩浆纹路的红光都消失在土层之下。
“它……它钻地了?!”赵垒捂着胸口的伤口,难以置信地瞪着坑洞。
下一刻,众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拱起!
“散开!”
陆屿嘶吼着催动杜门阵力,试图再次改变地面性质,可这一次,穿山甲的速度远超阵力反应!
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中,穿山甲从陆屿身后的地面猛然冲出,带起数吨泥土岩石,如火山喷发般将来不及躲闪的林越和韩冰朔击飞!
它那布满岩浆纹路的头颅,如同烧红的钻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径直撞向半空中的陆屿!
更令人心悸的是,远处山脚下,隐约传来了警笛声与人群的喧哗。
如此大规模的战斗动静,终究还是引来了外界的注意,红蓝警灯在山雾中闪铄,越来越近。
危机,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演变成一场更致命的绝境!
穿山甲潜入山体,可从任何地方发动偷袭,而普通人的介入,让这场本就艰难的战斗多了致命的变量!
一旦穿山甲的虚妄能量泄露,或是普通人目睹这超出认知的巨兽,极有可能引发新的虚灵暴动。
陆屿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破虚光刃横在身前,淡金、青蓝、淡绿三色光晕交织成盾,直面那吞噬而来的熔岩巨口,背后是越来越近的警笛与人声,心中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