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简直是登徒子才会有的言辞。
洛云舒要恼,裴行渊的唇却已经寻了过来。
他轻车熟路地撬开她的唇,一路攻城略地,发出满意的轻哼。
这一刻,他是君王,而她是他任意驰骋的疆土。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疆土。
只这一番深吻,便让裴行渊心满意足。
他甚至有些意犹未尽:“真想现在就把你扛回寝殿。”
“可以啊。”洛云舒肆无忌惮。
若是裴行渊把她带去寝殿,那么,今日损的不止是裴行渊的名声,还有她的。
裴行渊不会这么鲁莽。
他辛辛苦苦设下这样的局,不会让它毁在自己手里。
“大婚那日,你且等着。”裴行渊恶狠狠地撂下狠话。
洛云舒莞尔一笑:“多谢陛下垂怜。”
裴行渊笑着看她,指腹突然落在她的唇上,把残存的口脂一并抹掉了。
“做什么?”洛云舒瞪他。
“没什么。”说着,裴行渊从怀里取出一盒口脂。
洛云舒瞳孔猛缩:“你居然带着这个?”
“是,我早有预谋。”
裴行渊笑得分外得意。
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继而拍了拍自己的腿:“皇后娘娘,请上座。”
洛云舒嗔他一眼,坐了上去。
“凑近些。”
洛云舒顺从地凑近,搂住他的脖子。
裴行渊这才满意,他打开口脂的盒子,取出里面的小刷子,每次蘸取一点口脂,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洛云舒的唇上。
这样简单的事情,他却做得很认真。
仿佛此刻他面对的不是洛云舒的嘴唇,而是一件十分庄重的大事。
他极为认真。
终于,他涂好了。
甚至,还变戏法一般从怀里取出一面小镜子:“来,看看满不满意。”
洛云舒惊呆了:“你怎么还随身带小镜子?”
“带了口脂,怎么能不带小镜子?”裴行渊理直气壮地回复。
洛云舒一阵恍然。
谁又能够想到,这高高在上的皇帝怀里,居然装着口脂和镜子?
可他,偏偏就是做了。
为她而做。
之后,裴行渊又亲自为洛云舒整理了一下衣服,有轻微的褶皱也帮她扯平。
洛云舒失笑:“不必这样小心的。”
“不行。”裴行渊坚持,“你的形象必须完美。”
出假山的时候,他先一步出去,之后才唤洛云舒出去。
他没有再回举行宴会的地方,直接把洛云舒送到了宫门口。
过了今日,世人就会知道,皇帝陛下对阮丞相的义女陆氏十分看重。
他就是要让世人有这样的感觉。
洛云舒很快回了阮府。
她前脚回来,圣旨后脚就跟着来了。
毫无意外,是封后的圣旨。
而且,明日便要下聘。
阮夫人笑道:“娘娘,陛下这是着急了。”
洛云舒轻笑:“他的确是有些沉不住气。”
“娘娘这话就说错了。我家老爷说,陛下在政事上极为稳妥,在这一点上他远胜于先帝。”
所以,裴行渊只是在和洛云舒有关的事情上沉不住气罢了。
这唯一的例外,给了她。
第二日送来的聘礼,毫无意外地丰厚。
看着长长的聘礼单子,洛云舒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会儿的裴行渊像是个献宝的娃娃似的,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婚期便在三日后。
时间很紧,但朝臣迫不及待。
毕竟,前段时间裴行渊实在是太荒唐了。
抱着女人上朝,这都多少年没有的事情了。
故而,对于这紧促的婚期,无人有异议。
即便是有那么一些异议,也被阮丞相压下去了。
他在朝堂沉浮多年,自然是有些手段在的。
自从洛云舒住在阮府之后,阮清辞就没回肃王府去,日日陪伴着洛云舒。
在大婚前一日,海云澜来了。
她原本是不在京城的,得了阮清辞送去的信儿,硬是接连骑了两天的马赶了回来。
“幸亏是没耽误。”回来之后,海云澜仍是心有余悸。
洛云舒轻笑:“就算是耽误了也没什么。”
这次成婚,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不算真的成亲。
“不行的,这是你的大事,我必须在场。”
“喏,这是我早就给你绣下的百福图。”
洛云舒接过一看,不由得叹为观止。
是双面绣,一面是百福图,另一面绣着花团锦簇的牡丹。
“云舒,愿你从此以后,灿烂明媚,幸福绵延。”
“会的。”洛云舒笑着回应道。
第二天早上,洛云舒很早就起来了。
皇室迎亲,流程繁琐而冗长,需要早做准备。
洛云舒早就知道,今日给她梳头的全福太太,是大长公主。
能有资格给未来皇后梳头的人并不多,她算一个。
然而,大长公主进来的时候,表情不算愉悦。
她原本就是皇室公主,身份尊崇,很少把谁放在眼里。
即便是面对阮夫人,她依旧态度平和,说出的话亦是毫不客气:“如今你们阮家可真是富贵了。”
大齐皇后出自阮家,而且,还是义女。
单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大跌眼镜。
这泼天的富贵,竟是落到了阮家来。
按理说,以阮家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经不需要这样的尊崇。
故而,阮家现在可真是烈火烹油一般。
面对大长公主的冷傲,阮夫人十分客气:“殿下谬赞了。”
这会儿,屋子里的人不多。
大长公主发泄了自己的不满之后,并未再说什么,冷着脸接过喜嬷嬷递过来的梳子,走到了梳妆镜前。
看到镜子里的容颜,大长公主脚步顿住,手里的梳子也跟着掉落在地。
她盯着镜子里的洛云舒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疾步走上前来,面对面看着洛云舒。
紧接着,她的眉宇之间有怒气升起。
她并不知道洛云舒还活着,也想不到这一点。
“东施效颦!”她冷声斥道。
这下,一切的疑问全都解开了。
原本,她以为裴行渊是个专情的人,可眼下,却是草草定下阮家义女为后,而且,婚期还定得这样急。
原来,一切的症结在这里。
阮家义女,像极了先太子妃。
这下,大长公主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她将屋子里的闲杂人等遣散出去,待只剩下洛云舒和阮夫人的时候才说道:“去告诉皇帝一声,就说这个全福太太,本宫、无法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