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功环视了一下现场: “刘教授,吴教授,两位是德高望重的学者,关心国家大事,关注干部队伍建设,这份情怀,我表示理解和尊重。
但学者做研究,讲究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两位今天提出了许多假设和疑问,这很正常。但我更希望,两位在提出这些假设时,能稍微花一点时间去求证。
去湘南走一走,看一看,听听和我王成功一起工作过的同事怎么说,问问和王成功打过交道的基层干部、企业、群众怎么看,调阅一下组织部门存盘的、关于王成功每一次提拔的完整材料。
而不是仅仅坐在书房里,依据一些网络传言和碎片信息,就对一个人、一项工作、一个地方的发展战略,轻易下结论,甚至做出有罪推定。”
这番话,绵里藏针,以守为攻,既展示了胸襟,又暗含批评。
“今天这个舞台,本该是用来理性探讨、凝聚共识的。我衷心希望,我们的讨论,能够基于事实,出于公心,真正有助于思考如何更好地完善我们的制度,激励更多的干部担当作为,而不是变成简单的指责甚至攻讦。”
王成功说完,微微欠身,坐直了身体。
他的表情平静,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疾风暴雨般的诘难,而只是一次平常的谈话。
整个演播室,鸦雀无声。
足足有三四秒钟,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然后——
“哗——!!!”
热烈的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从现场的观众席爆发出来!
这掌声,起初还有些迟疑和零星,但迅速蔓延、汇聚,变得无比热烈、持久!
这掌声,是送给王成功在狂风暴雨中展现出的沉稳、智慧、坦荡和担当!
是送给他在面对恶意攻击时,依然坚守的理性和风骨!
电视机前,无数观众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说得好!”
“太棒了!这才叫有理有据有节!”
“看看人家这气度,这格局!比那两个教授强多了!”
“早就该这么怼了!问的什么问题!”
“王成功,好样的!”
湘南省委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郑献文省长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东海书记紧绷的身体缓缓靠向椅背,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何勇副省长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手心竟有些汗湿,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沉稳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
杨文涛的脸色,则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得一片铁青,他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精心策划的舆论战,他寄予厚望的两位“学术打手”,竟然……被王成功驳得体无完肤,一败涂地!
尤其是刘进功最后那气急败坏的拍桌质问,反而成了衬托王成功冷静瑞智的背景板!
这简直是他政治生涯中最大的羞辱!
零陵,李光明书记猛地一拍大腿:“好!回答得太好了!”
市委办的同事们也纷纷叫好。
林正波等人更是激动地互相捶打,与有荣焉。
王家,王成功的父母早已热泪盈眶!
演播室里,掌声还在继续。
董青适时地控制住场面,她的脸上也带着赞许的微笑:
“感谢王成功同志坦诚而有力的回应。也感谢刘教授、吴教授提出的问题,引发了我们的深入思考。我们今天的讨论,确实应该创建在事实和理性对话的基础上。”
刘进功和吴启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刘进功胸膛剧烈起伏,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所有炮弹都已打光,而且全都打在了钢板上,还反弹回来伤了自己。
王成功最后那番关于“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和“欢迎调查”的话,更是象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头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
吴启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尴尬。
他知道,今天他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学识,不是输在口才,而是输在了姿态,输在了气度,输在了对事实的把握和对人心的洞察上。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也更……可怕。
接下来的时间,几乎成了垃圾时间。
在董青的主持下,虽然也进行了一些后续讨论,但气势已完全在王成功一方。
刘、吴二人心气已泄,提问变得有气无力,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而王成功则越战越勇,回答问题时不仅逻辑清淅,更能引经据典结合湘南实际,言语间充满了对事业的热情和对基层的深厚感情。
展现出了一个有思想、有担当、有情怀的新时代年轻干部丰满形象。
当董青宣布本次《谈话》特别节目到此结束时,现场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一次,几乎完全是送给王成功的。
节目结束的灯光渐暗,演播室内却依然涌动着某种未散的能量。
现场观众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开始有序退场,但许多人的目光仍忍不住投向正在与主持人董青低声交谈的王成功。
他正与陪同前来的省委宣传部、省电视台等人汇合,脸上带着经过高强度脑力风暴后的淡淡疲惫。
他一边听着施才群部长的低声赞许,一边谦逊地点头,并无太多胜利者的张扬,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汇报。
而在稍远处,嘉宾信道旁的阴影里,李静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隔着疏离的人影,目光复杂地凝视着人群中央的王成功。
演播室明亮的灯光在王成功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光,那几缕白发在此时看来,让王成功整张脸散发出一种经过时光淬炼后的深邃魅力。
这魅力不张扬,却沉稳、笃定,悄然摄住人心。
李静的心跳,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直播的全程,她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台上的他。
当王成功面对刘进功拍桌怒吼、诛心质问时,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当王成功以惊人的冷静和智慧,层层化解,最终以入党誓言回应,展现出浩然正气时,她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框,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那份沉稳,那份机变,那份在巨大压力下展现出的理想主义光芒和赤子之心,与她以往接触过的任何同龄人、甚至许多所谓青年才俊都截然不同。
李静看着他此刻温和谦逊地与周围人交流,与直播中那个锋芒毕露、挥斥方遒的辩手仿佛判若两人。
一种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悸动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她忽然想起父亲那句“这小子,可以”,想起他接过围巾时指尖轻微的触碰……
脸上莫名有些发烫。
“静静,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里面太热了?” 何老师走过来,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