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 王成功心里一紧,“哥,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具体在哪个派出所?人没事吧?”
“我…我在雨田城下派出所。人没事,就是…就是有点麻烦。电话里…电话里不好说。你能过来吗?”
王成功没有尤豫。
无论堂哥是因为什么原因进了派出所,作为在省城工作的亲人,他都必须过去。
他快速看了一眼何勇办公室紧闭的门,何省长正在里面和吴永强厅长谈话。
“好,哥,你别慌,就在派出所等着,我马上过来。记住,在警察同志面前态度要好,问什么说什么,实事求是,千万别冲动。等我到了再说。”
王成功冷静地交代了几句,稳定堂哥的情绪。
挂断电话,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午的日程。
还好,何省长下午两点半才开会,现在过去,抓紧时间处理,应该来得及。
他轻轻敲了敲里间的门,等了片刻,里面谈话间隙,他才推门进去,走到何勇身边,俯身低声快速汇报:
“省长,我家里有点急事,我需要马上过去处理一下。下午的会议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放在您桌上。我会尽快处理完赶回来。”
何勇点点头,简单说了句:“去吧,家里事要紧。需要帮忙就说。这边不急,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省长。”
王成功感激地低声道谢,然后迅速退出办公室,拿起外套和公文包,匆匆离开了省政府大楼,拦了辆的士,直奔雨田区。
一路上,王成功心里不断猜测着各种可能性。
堂哥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能犯什么事?遇到了诈骗?
雨田城下派出所。
王成功付了车钱,快步走进办事大厅。
里面有些嘈杂,办事的群众,值班的民警,还有几个看起来象是纠纷双方的人在争论。
他走到接待窗口,对里面一位正在低头看计算机的值班民警说:
“同志,您好。我是王成龙的堂弟,请问他现在在哪里?”
那民警抬起头,随意地瞥了王成功一眼,又低下头去看计算机屏幕,手指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
“王成龙?哦,那个跟饭店老板打架的?在里面调解室呢,自己进去找人协商吧。”
打架?王成功道了声谢,便按照指示朝里面的调解室走去。
调解室不大,里面或坐了几个人。
王成功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椅子上的堂哥王成龙。
他低着头,脸上有些淤青,衣服也皱巴巴的,神情沮丧又带着愤怒。
旁边坐着一个身材微胖、一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对着一位年轻民警说着什么,旁边还有个穿着妖艳,浓妆艳抹的女人帮腔。
另一边,则坐着另一位负责记录的民警。
看到王成功进来,王成龙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羞愧地低了下去。
“哥。” 王成功叫了一声,走过去,先看了看他脸上的伤,“伤得重不重?到底怎么回事?”
王成龙还没开口,那个胖老板就嚷嚷开了:“你是他家里人?来得正好!你哥在我店里闹事,还动手打人!你看把我脸打的!今天不赔钱没完!两万,少一分钱都不行!不然就把他关起来!”
“你胡说!明明是你欠我工钱不给!” 王成龙一听,急了,猛地站起来反驳,但又被旁边的民警用眼神制止了。
“都别吵!一个一个说!” 负责调解的年轻民警喝道,然后看向王成功,“你是他家属?来协商的?”
“是的,警察同志,我是他堂弟。” 王成功态度平和地对民警点点头,然后转向王成龙:“哥,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星城?又怎么和这位老板发生冲突?”
王成龙眼圈一红,这才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原来,两个月前,他就独自一人来到省城星城,想找个大点的饭店边打工边学更高级的厨艺。
他怕王成功担心,也怕给他添麻烦,就一直没联系。
后来在雨田区这边一家叫“老味道”的饭馆找到了工作,说好是学徒兼打杂,一个月1500块钱。
他想着能学手艺,钱少点就少点,就答应了。
这两个月,他起早贪黑,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切配、洗碗、打扫卫生,还要跟着后厨学点皮毛。
没想到,干满了两个月,去找老板要工钱时,老板却翻脸不认帐,说他是来“学技术”的,没问他要学费就够意思了,还想要工钱?门都没有!
王成龙气不过,就和老板理论,结果老板说话很难听,还推搡他,他一气之下,情绪失控,就打了老板两巴掌。
老板立刻报警,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老板一口咬定王成龙寻衅滋事、动手打人,要求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两万元,不然就要求警方依法处理。
王成功听完,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事,堂哥动手肯定不对,但事出有因,老板恶意欠薪是根源。
他正思考着怎么和民警沟通,如何与对方协商。
就在这时,调解室里那位一直在旁边做记录、之前没怎么说话的女民警,从王成功进来后,就时不时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此刻,她似乎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笔,仔细打量着王成功,试探着开口问道:
“这位同志,请问……您是不是……前段时间,上了中央电视台那个《谈话》节目的……省政府办公厅的王成功主任?”
女民警这一问,瞬间打破了调解室原本略显混乱的气氛。
一时间,胖老板的叫嚷声停了,连那位负责调解的年轻民警也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了王成功。
王成功微微一怔,没想到在这里会被认出来。
他看向那位女民警,对方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秀,此刻正带着几分不确定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