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海在家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浅色的衬衫,下身是深色休闲裤,比在工作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随和儒雅。
“爸,何叔叔,陈阿姨,成…王处长,请喝茶。”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王成功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粉色高领羊绒衫、白色修身长裤,身材高挑、容貌清丽的女孩,正端着一个摆放着精致茶具的托盘,从餐厅方向步履轻盈地走来,正是李东海的独生女李静。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但王成功敏锐地捕捉到她看向自己时,眼中几乎难以察觉的羞涩,随即那神色便被周到的礼貌所掩盖。
“静静越来越漂亮了。” 何勇笑着夸赞。
“李静,你好。”
王成功也客气地点头致意,当李静将一盏清茶轻轻放在他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时,他双手接过,指尖与她的指尖有极其短暂的的轻微触碰,两人都神色自若,迅速而自然地移开手指。
“苏姐,菜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帮你打打下手吧?” 陈学仪问道,作势要往厨房去。
“差不多了,就几个家常菜,我和阿姨弄就行,很快就好。你们先坐,喝喝茶,聊聊天。”
苏慧说着,又对李静道,“静静,给你何叔叔他们把茶续上,照顾好客人。”
“恩,妈你去忙吧,这里有我。”
李静应道,声音轻柔,随即娴熟地开始为众人斟茶、递上水果。
她动作优雅流畅,显然对这种家庭接待场合早已习以为常。
众人落座。
李东海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何勇和陈学仪坐在长沙发一侧,王成功则被招呼着坐在了侧面的单人椅上,李静很自然地坐在了另一侧的椅子上,与王成功隔着茶几相对。
“今天就是家常便饭,没特意准备什么,都是些普通菜,你们可别嫌弃。”
李东海笑着开口。
“书记您太客气了,能来您家里吃饭,是我们难得的福气。” 何勇连忙道。
“是啊,苏姐的手艺我可是知道的,比外面饭店强多了,就盼着这口家常味呢。”
陈学仪也笑着附和。
王成功安静地坐着,面带微笑,认真倾听,并不急于插话。
在这种场合,自己作为小辈和职位最低者,首要的是“听”和“看”,观察学习,体会其中微妙的氛围与信号,除非被问到,否则绝不轻易发表意见。
李静安静地摆弄着茶具,偶尔抬眼,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王成功沉静的侧脸,又很快垂下,专注于手中的紫砂壶。
她今天似乎略施粉黛,在客厅温暖柔和的灯光映照下,肌肤莹润,眸若点漆,显得格外清丽动人,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
李东海随意地与何勇聊着,话题从近期省里几项重点工作的进展,到国内外的经济形势,甚至聊了聊星城最近的天气和交通,看似漫无边际的家常闲谈。
但王成功凝神细听,发现李东海虽然语气轻松,但偶尔抛出的一个问题,或者对某个社会现象的随口点评,都隐隐带着高层领导特有的宏大视角,言简意赅,却能发人深省。
王成功默默地将这些谈话要点记在心里,如同海绵吸水。
何勇的应对也颇为得体,在合适的时机简要汇报自己主管领域的重要情况,又不失轻松与诙谐,与李东海的闲聊相得益彰,显示出两人之间良好的工作关系与私人情谊。
陈学仪则偶尔插几句关于高校教育、文化生活或者养身之道的轻松话题,巧妙地调节着气氛。
约莫七点,苏慧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可以开饭了。
李静连忙起身帮忙摆放碗筷、酒杯。
众人移步餐厅。
餐厅里的红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七八个菜,果然如李东海所说,多是家常菜式:
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清蒸后淋上热油的石斑鱼、翠绿的白灼菜心、黑白分明的山药炒木耳、奶白色的莲藕排骨汤……
虽不奢华,但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显然花了心思。
桌子中央,醒目地摆着一瓶尚未开封的茅台,白色瓷瓶,红色飘带,以及一瓶包装精致的红酒。
“都坐,都坐,别客气。” 李东海在主位坐下,招呼众人,“何勇,学仪,坐这边。成功……”
李东海目光落在王成功身上,又看了看正摆放酒杯的李静,很自然地说道,“成功,你坐静静旁边吧,年轻人坐一块,好说话。”
王成功依言在李静旁边的座位坐下,并对为他拉开椅子的李静点头致谢:“谢谢。”
李静脸上飞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云,轻轻“恩”了一声,低头继续摆放着餐具,动作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丝。
“今天没什么外人,就是家里吃个饭,大家都随意些,别讲那些客套规矩。”
李东海再次强调,然后拿起了那瓶茅台,仔细看了看瓶身,脸上露出些许怀念和满意的笑容,“明天礼拜六,虽然可能还有点公务要处理,但也不必象平时起那么早上班。
正好,我家老爷子,前阵子清理他那些宝贝存货,翻出几瓶有些年头的茅台,非要塞给我两瓶,说是放着也是放着。我一直没舍得喝。
今天何勇和成功都在,高兴,咱们就把它开了,尝尝这老酒的滋味。”
何勇看着那瓶茅台,眼中也露出期待,“书记,这可是老爷子的珍藏,我们今天可是沾了大光了,有口福,有口福啊!”
“成功能喝点吧?” 李东海的目光转向王成功。
“能喝一点,但酒量浅薄,怕是品不出这陈年佳酿的妙处,不过一定认真领会,听书记安排。”
“哈哈,年轻人,少喝点没事,关键是感受一下这时间的味道。” 李东海爽朗一笑,对王成功的回答很满意。
他亲手拧开瓶盖,一股浓郁醇厚的酱香立刻逸散开来,香气幽雅细腻,回味悠长,果然是陈年佳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