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我们要捐多少钱才能飞升?”
“钱,不在多少,在于你的心,够不够诚,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尊者表情无欲无求,陆离却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说白了,就是有多少就捐多少,想当初,他娘就是这样捐光了家产。
这些家伙……
陆离记得,在他面临开源境修士的时候,他将铀丹吞下去,过了片刻才起效。
造化境的修士太过恐怖,尤其对方还擅长魂道,陆离担心自己才刚拿出铀丹,还没来得及吞下,就被对方先一步察觉然后抹杀。
这点他相当笃定,因为他真的体验过造化境修士的感觉——神念散开一丝,方圆百丈尽在掌握,隔空轰出一拳,瞬间抹杀开源境修士。
何况当时他不熟悉自己的力量,挥出的那一拳,完全就是杀鸡用牛刀,真要弄死一个开源境,那时候的她只需要动动手指。
不管怎样,还是要先离开这里。
这些家伙上当受骗,和他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陆离有些想不通,分明这些家伙有能力治病,分明他娘捐了那么多钱,为什么陆苓的病迟迟不见好。
沿着陌生的街道一路摸索,陆离找到了驿站,其中的陈设与先前幻觉中的不太一样。
上面灯火通明,几名统仙教打扮的人在里面忙碌,柜台旁边杵着一面旗,里面写着“统仙妙法,普度众生”八个大字。
旁边还摆着几台机关,陆离初见时,没看出这些机关的具体功用,直到看到一个熟人躺到了其中一张床上——正是白天接送他的车夫。
没记错的话,这人好象是叫苗二狗。
彼时,陆离自己去山中查找灵木,让苗二狗去驿站安顿马匹,现在天色也不早,这家伙不去睡觉,也不知道在这里弄什么名堂。
于是,陆离便杵在门口远远观望。
却听一声轻响,床底内部的机关开始运转,一道圆环冉冉升起,从苗二狗身上扫过。
“这是在检查身体?”
陆离面色变得非常古怪,等到那圆环在苗二狗身上扫了三个来回,一名统仙教众来到床头,从床头的狭缝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长叹一口气。
苗二狗听到叹气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满脸担忧地看向那人,他欲言又止,似乎是有话要问,但又不敢说。
纸张泛黄且卷边,中间有两大团脏污,陆离凭借这东西的轮廓,大致判断出上面那印的是两瓣肺脏。
男人细细端详一阵,最终说出三个字。
“不好办。”
“我,我怎么了,神仙爷爷,您说话啊,我到底怎么了。”
“你近日是不是觉得头昏脑涨,屁股蛋疼。”
“是……是有些,不严重吧。”
“你且把胸口解开,你且看这里。”
苗二狗乖乖照做,男人在他胸口飞快点了三下,对方胸口顿时便有殷红的血滚落。
“啊,血!不对,我为什么不疼。”
“你已病入膏肓,当然感觉不到疼。”
霎时间,苗二狗被吓得直哆嗦,翻身摔到了地上,他也顾不上其他,爬到那名信徒的脚边,抱紧了对方的大腿,嚎啕大哭。
“神仙,你可一定要救我啊,神仙!”
男人脸上的嫌恶一闪而逝,他随即朗声道:
“这个,办法也有,尊者教导我们,心诚则灵,你只需要潜心修行,便能以内力驱逐外力。”
“我修,我什么都修。”
“但这个修行是需要本钱滴,尊者说,需舍弃浮财,才能回归真我。”
陆离闻言,不禁暗自腹诽。
舍弃浮财,才能修行,真亏他能说得出来,就这世道,离开了灵石,还修个屁的仙。
苗二狗浑身上下一顿摸索,最后只从口袋里摸出了两串铜钱,他双手递到信徒面前。
“我,我只有这些了。”
“真的只有这些?你可想清楚了,心要诚。”
“我……”
那苗二狗挠了挠头,突然瞥见站在门口的陆离,象是看到救星一般,扑了上来,却被陆离侧身躲开。
“小姐,您说好的那些工钱,能不能先预支给我。”
“你还没送我到目的地呢。”
“可是我急着用,您放心,之后我一定把你送到,明天一早就出发,绝不拖欠。”
陆离看着那人恳切的目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又觉得无可奈何,因为今天第二次在别人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
当时,他面对三十六块灵石的巨债,想要向冲压坊的唐坊主预支月俸,却遭到了对方的无情拒绝。
陆离哪里看不出来,那名统仙教的信徒是在坑蒙拐骗,对方手里的那张纸一看就知道是提前印好的,乌黑的两坨能看得出来什么。
“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
被陆离这么一问,苗二狗面露尤疑,他来的时候就知道陆离气质不凡,定然也是仙子,两边都是仙人,他不知道该信谁。
可陆离这话被在场的其他信徒听了去,那些人顿时就不乐意了,顿时围了上来。
“道友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的诊断吗?”
“我看你是白月宫的弟子,换做是别的散修,他今天都迈不出这个门,莫要坏了规矩,当心祸从口出。”
陆离不知道对方所谓的规矩到底是什么,但他寻思着,白月宫和统仙教暧昧不清,他犯不着和这些人较劲。
陆离不想和这些人起冲突,他将碎银丢给苗二狗,走到柜台边,拿了钥匙上了楼,上楼的时候,赫然听到下面有人在叫骂。
等到上了楼,陆离来到客房里,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弟子服,催动大梦玄枢,进入梦境,开始今晚的修行。
经过长达一周的修行,应长老给他的玉简他基本参悟完毕,原本预计今晚就能收尾。
可两个时辰后,陆离却被段老叫醒。
“别睡了,楼下好象人。”
“他们只要不上来,就与我无关。”
“不,为师保证,这件事你会很感兴趣的。”
刚刚还在梦中试做偃器,突然被人打断,陆离有些烦躁。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
“这么冷的天,就埋这后面吧,还是到城外去埋?”
“嘘,小声点,被这帮刁民的发现了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