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步。6邀墈书枉 首发
马蹄翻飞,泥土被践踏得如沸水般翻滚。
西军骑兵的双眼通红,那是对死亡的恐惧转化成的最后疯狂。
近了。
更近了。
位于最前方的西军偏将,甚至能看清对面那些黑甲步兵头盔上的铆钉。
但他看不懂这群人的眼神。
那不是即将被骑兵踩碎的恐惧,而是一种屠夫看着猪猡撞上案板的冷漠。
“死!!!”
偏将怒吼,借助战马狂奔的动能,手中的长矛借势刺出。
这股力量,足以洞穿两层铁甲。
然而。
就在骑兵洪流即将撞上步兵阵列的一刹那。
五千陌刀卫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第一排士兵只是整齐划一地将那一人高的黑色巨盾狠狠砸向地面。
巨盾底部带有倒刺,瞬间深深咬入土层。
同时,第二排士兵将手中的长柄重刀架在了巨盾的缺口之上。
轰隆——!!!
这不是两军交锋,这是海浪撞上了礁石。
最前排的数千名西军骑兵,连人带马狠狠撞在了这道突然升起的钢铁长城上。
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
足以撞碎城门的冲击力,竟然没能撼动这道防线分毫。
那些经过系统强化的陌刀卫,臂力早已超越常人极限,他们用肩膀死死顶住巨盾,宛如生根的磐石。
“这这是什么盾?!”
后面的骑兵惊恐地勒马,但巨大的惯性让他们根本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地撞上前方同袍的尸体。
拥堵。
踩踏。
混乱。
西军引以为傲的冲锋势头,瞬间停滞。
就在这一瞬间。
站在阵中的岳峥,那双冷厉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
他手中的陌刀高举。
“陌刀队,第一阵。”
“斩马腿!”
令旗挥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陌刀卫,同时做了一个动作。
压低身形,刀锋贴地。
那长达一丈的陌刀,带着令人牙酸的破风声,在那一瞬间连成了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横扫!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一种极其沉闷,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没有惨叫。
因为惨叫声被战马倒地的轰鸣掩盖了。
第一排西军骑兵的战马,前腿在同一时间齐齐断裂。
切口平滑如镜。
无论是马腿骨,还是上面的马甲,在这柄重达五十斤的陌刀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战马哀鸣著栽倒,将背上的骑士狠狠摔在地上。
还没等那些骑士爬起来。
陌刀卫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不是劈砍。
是拍。
厚重的刀身如同门板一样拍下。
啪!
那是西瓜爆裂的声音。
无数骑士的头颅在铁盔中炸开,红白之物喷溅而出,染红了陌刀卫黑色的面甲。
仅仅一个照面。
西军前锋,全灭。
地面上铺满了断裂的马腿和残破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硝烟。
后方的种师道,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这这是唐时的陌刀阵?!”
“不可能!陌刀锻造工艺早已失传,且那也不是普通人能挥舞的重量!”
种师道浑身冰凉。
他错了。
这哪里是什么步兵方阵。
这分明是一台为了杀戮而生的绞肉机!
“大帅!前锋受阻!左翼!左翼有骑兵杀出来了!!”
传令兵凄厉的喊声惊醒了种师道。
只见左右两侧的烟尘中。
林冲和董平率领的游骑兵,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西军混乱的阵型侧腰。
“风掠!”
董平双枪如龙,每一次突刺都带走一条性命。
“雷霆!”
林冲蛇矛横扫,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原本想要从侧翼包抄陌刀队的西军,瞬间被切割成了数个无法首尾相顾的孤岛。
就在这时。
战场中央,那个可怕的男人再次举起了刀。
岳峥的声音穿透了喧嚣,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陌刀队,第二阵。”
“进!”
这一声“进”。
让所有幸存的西军士兵肝胆俱裂。
那道黑色的墙,开始动了。
一步,一斩。
一步,一杀。
陌刀卫不需要防御,不需要躲避。
他们只需要机械地重复两个动作——举刀,劈下。
面前无论是人,是马,是盾牌,还是兵器。
统统两断。
【激活被动:嗜血狂攻。】
战场上出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步兵在追着骑兵杀。
那一排排落下的陌刀,卷起漫天血雨,将西军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绞碎。
“妖魔”
“他们不是人跑啊!!”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西军老卒,此刻也终于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处决。
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暴力清洗。
而在这血肉磨坊的最中央。
一道身影如黑色闪电般冲出。
武松。
他没有骑马。
他嫌马慢。
他双脚发力,地面炸开两个深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入了西军的中军。
目标,种师道。
“拦住他!!给老夫拦住他!!”
种师道看着那个在万军丛中逆流而上的黑色身影,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太快了。
太强了。
凡人的军队在那个男人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武松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他手中的陌刀甚至不需要挥动,仅仅是平举著撞过去,所携带的动能就足以将一名全副武装的亲卫撞得胸骨粉碎,倒飞而出,砸倒身后一片人。
“放箭!用床弩!!”
种师道身旁的王禀,双眼赤红,指挥着最后的一排攻城弩车。
这种大家伙,本来是用来射塌城墙的。
弩箭如长矛般粗细,弓弦是用绞盘拉开的。
崩!!!
一声巨响。
三支粗大的弩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武松的面门、胸口、丹田而去。
这么近的距离。
就算是铁人也要被射穿。
西军将士们屏住了呼吸,眼中燃起最后的一丝希冀。
死吧!
只要他死了,这妖法就会破!
然而。
武松并没有躲。
他甚至还在笑。
那是对这个世界所谓“最强兵器”的嘲弄。
“太弱。”
两个字刚刚出口。
第一支弩枪已经射中了他的胸口。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
没有血花。
没有贯穿。
那支足以洞穿城墙的精铁弩枪,射在武松的胸口,就像是一根枯枝撞上了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