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殿内,死气沉沉。
往日里焚香的博山炉早已熄灭,只有赵佶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他瘫坐在龙椅下的台阶上,发髻散乱,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此时显得格外讽刺。
“说话啊!”
赵佶猛地抓起一只金杯砸向台下,哐当一声,在大殿里格外刺耳。
“平日里你们一个个不是自诩诸葛在世吗?不是说大宋养士百年吗?现在贼寇就在家门口,怎么都成了哑巴!”
台下,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头贴著冰冷的金砖,身子抖得像筛糠。
没人敢接茬。西军都没了,那可是种师道带的三十万精锐,连那帮杀人不眨眼的西夏人都怕的队伍,在武松手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现在让他们这群只会写诗作画、勾心斗角的官老爷去退敌?
不如直接让他们去上吊来得痛快。
“陛下”
兵部尚书孙傅硬著头皮往前挪了半寸,声音干涩:“要不请郭京郭天师?听说他能撒豆成兵,召六丁六甲”
“滚!!”
赵佶一脚踹在孙傅的乌纱帽上:“这时候还跟朕提什么神仙!那个武松才是活阎罗!种师道的脑袋现在还挂在他们旗杆上看着朕呢!”
他绝望地看向高俅。
这位平日里最得宠的太尉,此刻正缩在柱子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高太尉,你去谈。”赵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割地!给钱!把河北、山东都给他!只要他不进城,朕封他为王!世袭罔替!”
高俅胖脸惨白,心里却早就骂开了娘。
封王?
人家现在是要你的命,要你的龙椅!
太尉府后门。
十几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车辙印深得像是要把石板路压碎。
“快点!把那些字画都扔了!只要金条和珠宝!”高俅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正指挥着家丁往车上搬箱子。
他又不傻。
大庆殿上那是哄皇帝开心,真到了这时候,谁还管大宋亡不亡?
只要有钱,逃到江南,照样能做富家翁。
“老爷,城门出不去啊。”管家一脸哭丧相跑回来,脸上还带着个巴掌印。
“四个城门都被梁山贼寇封死了,连只鸟都飞不出去。刚才小的想走水门,被一箭射穿了帽子,再往前一步,脑袋就没了!”
高俅手里捧著的一尊玉佛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完了被关在瓮里了。”
与高官府邸的仓皇不同,汴梁的街头已经彻底疯了。
米铺的门板被砸得稀烂,百姓们红着眼睛,为了抢一袋陈米打得头破血流。
原本繁华的御街,现在满地都是被踩烂的烂菜叶和破碎的瓷器。
一家茶楼的角落里,燕青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眼神冷冷地看着外面的混乱。
他换了一身乞丐装束,脸上抹得黑漆漆的。
“听说了吗?”
燕青故意压低声音,对着旁边几个避难的汉子说道:“那个武松,根本就不是凡人。他在大名府,一口气吸干了八百个童男童女的精血,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刀砍上去冒火星,雷劈下来给他挠痒痒。”
旁边的汉子吓得脸都绿了:“真真的?”
“那还有假?”燕青神神秘秘地比划了一下。
“我表舅在西军当伙夫,亲眼看见的。武松一跺脚,城墙就塌了。他还说了,这回进汴梁,只杀穿官服的,咱们老百姓只要不帮朝廷卖命,他给分田分粮。”
“若是帮朝廷守城”燕青冷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全家连坐,鸡犬不留。”
几个汉子对视一眼,默默地把藏在怀里的菜刀扔到了桌子底下。
同样的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一个时辰内传遍了整个汴梁。
恐慌像是瘟疫,彻底摧毁了这座城市的抵抗意志。
禁军士兵开始脱掉号衣逃跑,甚至有人为了抢夺平民的衣服杀人。
秩序?
在这座即将倾覆的巨兽面前,秩序连个屁都不是。
城外,中军大帐。
武松坐在一张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刚刚送来的情报。
“城里乱了。”
燕青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营帐,单膝跪地:“粮价涨了十倍,高俅准备跑路被堵了回去,赵佶那个老儿在大殿上哭得昏了过去。”
“意料之中。”
武松站起身,黑金战甲摩擦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声。
他走出营帐,看着远处高耸的汴梁城墙。
那里,曾经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地方,如今在他眼里,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主公,那是”
林冲指著城头。
只见宣化门的城楼上,颤颤巍巍地吊下来一个竹篮,里面坐着个穿着绿袍的小官,手里举著一面白旗,拼命挥舞。
“是来求和的。”林冲冷笑:“这时候才想起来求和,晚了点吧。”
武松连看都没看那小官一眼。
“墨离。”
“属下在!”墨离兴奋地搓着手,身后是十架早已调试完毕的巨型配重投石机。
这可不是那种老掉牙的抛石机,这是加装了滑轮组和配重箱的战争巨兽。
“给他们听个响。”武松淡淡地说道:“别打城门,打城墙上面。让赵官家听听,时代的丧钟是什么声音。”
“得令!”
墨离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咯吱——咯吱——
巨大的绞盘声响起,十根长达三丈的力臂猛然弹起。
十个封装着高纯度颗粒火药的黑色陶罐,在空中划出死亡的抛物线,越过高耸的城墙,砸向城内的瓮城广场。
那个吊在半空求和的小官,仰头看着黑乎乎的东西飞过去,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轰隆——!!!
轰隆——!!!
大地猛地一跳。
根本不是以前那种鞭炮似的炸响。经过改良的颗粒火药,在密闭陶罐里爆发出的威力是毁灭性的。
十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瓮城内腾空而起,巨大的气浪直接将那个吊在半空的小官掀得撞在城墙上,变成了一滩肉泥。
宣化门后的几间兵营瞬间被夷为平地,碎木头和瓦片像是暴雨一样飞溅。
原本坚固的城墙都在这剧烈的震动中扑簌簌地掉灰。
城头上,刚刚还试图组织防御的禁军统领,被震得耳朵流血,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雷雷公下凡了”
“这仗没法打!这是天罚!!”
无数守军丢掉兵器,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疯狂磕头,裤裆湿了一片。
烟尘散去。
武松策马来到护城河边。
他没有用扩音器,而是运转内力,那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穿透了硝烟,直接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赵佶,还有满朝的废物们,听着。”
“朕给你们三天。”
“三天后,日出之时,若是城门不开。”
武松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还在冒着青烟的投石机阵地。
“朕就把这汴梁城,拆了。”
“到时候,送你们去地府团聚。”
说完,武松调转马头,只留下一个令人绝望的背影。
汴梁城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恐吓。
那个男人,真的能把天给捅个窟窿。
时间,开始流逝,那是大宋王朝最后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