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只上好的定窑白瓷茶盏,在金砖铺地的地板上摔得粉碎。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茶水溅湿了绣著五爪金龙的袍角。
临安府,临时搭建的行宫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宋徽宗赵佶脸色惨白,像是刚被人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铺着虎皮的龙椅上。
他手指哆嗦著,指著跪在殿下的探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是说张俊五万人全没了?”
赵佶的声音尖锐而变调,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殿下跪着的探子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全是血。
“回官家不是没了是是投了。”
“除了战死的几千人,剩下的四万多兄弟,连同张大帅本人,都都归了大干武皇帝。”
探子说到“大干武皇帝”这几个字时,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诅咒。
“混账!废物!都是废物!”
赵佶猛地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在龙椅前转圈。
他头上的冲天冠都歪了,几缕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显得狼狈不堪。
“朕给了他最好的装备!最足的军饷!他还跟朕吹嘘什么八门金锁阵!”
“半天?就半天时间?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没了?”
大殿两侧,站满了身穿朱紫官袍的大臣。二八看书蛧 毋错内容
平日里,这帮人引经据典,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此刻,却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不知道那位武皇帝的凶名?
一掌碎城门,一脚踩废战车,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妖孽!
“王黼!?朱勔!”
赵佶找不到出气筒,只好点名这两个老伙计。
“你们倒是说话啊!现在该怎么办?那武二郎若是渡了江,咱们还能往哪跑?”
“难道要朕去跳海吗?!”
王黼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官家息怒息怒”
“张俊虽然败了,但咱们大宋还有底蕴。”
“江南水乡,河道纵横,不利于北军骑兵驰骋。”
“况且,长江天险还在咱们手里。”
“老臣建议,立刻下旨,召集各路勤王大军!”
“刘光世在淮南还有三万人马,韩世忠在浙东也有水师,只要他们”
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紧接着,一个御林军统领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报——!!!”
“官家!大事不好!”
“门外门外来了一匹快马,扔下一个盒子和一封信就跑了!”
赵佶心里咯噔一下。
“什什么盒子?”
统领咽了口唾沫,颤抖著把手里的托盘举过头顶。
托盘上放著一个锦盒,还有一封信。
那信封是黑色的,上面用红色的朱砂写着四个大字:
“赵佶亲启”。
字体狂草,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赵佶不敢开,示意旁边的太监打开。
太监哆哆嗦嗦地掀开锦盒的盖子。
“啊——!!!”
太监尖叫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锦盒滚落在地。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了出来,在大殿上滚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赵佶的脚边。
那人头虽然被石灰处理过,但依然能看清面容。
双眼暴突,舌头伸出,满脸的恐惧定格在死前的那一刻。
正是张俊的副将!
“啊!人头啊!”
赵佶吓得直接跳上了龙椅,缩成一团。
那些大臣们也是吓得屁滚尿流,有的甚至当场尿了裤子。
“信快看信!”
王黼虽然也怕,但毕竟是老狐狸,硬著头皮让人把信捡起来。
他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众人的心口。
“赵家老儿,听好了。”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叫人?想勤王?”
“可以。”
“你尽管叫,刘光世也好,韩世忠也罢,只要敢踏入临安府三百里范围内。”
“来一个,朕杀一个。”
“来一双,朕杀一双。”
“这颗人头就是榜样。”
“洗干净脖子等著,朕马上就到。”
“落款:大干,武松。”
大殿内彻底死寂。
这哪里是信?
这分明就是阎王爷下的催命符!
王黼手里的信纸飘落在地。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恐吓。
那个男人,真的做得到。
与此同时,淮南地界。
武松的大军正在修整。
刚刚收编的五万张家军,已经被打散重编进了各个营队。
有林冲和卢俊义这两个行家在,再加上那实打实的银子和肉,这帮新兵蛋子现在的士气比老兵还高。
中军大帐内。
武松正端著一碗酒,看着地图。
旁边,张俊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嘴里塞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陛下,信送到了。”
时迁像个鬼魅一样出现在帐篷里,嬉皮笑脸地说道。
“那赵佶老儿估计今晚要尿床了。”
武松仰头喝干了碗里的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尿床是轻的。”
“朕就是要让他们怕。”
“恐惧,有时候比刀剑更好用。”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长江的位置重重一划。
“传令下去。”
“全军开拔,目标长江北岸。”
“朕要让这大宋的最后一道防线,变成他们的葬身之地!”
“遵旨!”
帐外,号角声再次吹响。
但这支虎狼之师并不知道。
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有一个年轻人正站在路边的草丛里。
那人一身布衣,虽然穷困,但腰杆挺得笔直。
手里握著一杆并不是很精良的长枪。
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是岳飞。
还未满二十岁的岳飞。
“都别挤!排好队!一人一碗粥,两个馒头!”
“谁敢插队,老子的刀可不认人!”
官道旁,几十口大锅架了起来。
锅里煮著浓稠的小米粥,混着肉末,香气飘出了好几里地。
这本该是一场行军打仗。
但在武松这里,却变成了大型赈灾现场。
没办法,越往南走,流民越多。
大宋朝廷为了筹措军费对抗武松,在江南之地疯狂搜刮。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稍微交不上税,就被抓去充军或者做苦力。
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