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武皇帝的兵吗?”
“不像土匪,倒像是天兵天将啊!”
人群中,有胆子大的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武松。
只一眼,就赶紧低下了头。
太威严了。
那身金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真的就像是神话里的战神。
岳飞走在队伍最后,看着百姓们逐渐从恐惧变成敬畏,再变成感激的眼神。
他心里的那杆秤,彻底倾斜了。
“也许他真的能救这个世道。”
岳飞握著枪的手松了松。
那个刺杀的念头,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与此同时。
三百里外的临安府。
这里的气氛,却像是刚刚办完丧事一样,凄凄惨惨戚戚。
临安行宫,垂拱殿。
这里原本是赵佶为了享受江南美景临时搭建的,极尽奢华。
金丝楠木的柱子,白玉铺就的地面。
此时,这白玉地面上,却跪满了一地的大臣。
哭声一片。
“官家啊!长江破了!韩世忠降了!”
“那武松那武阎王已经到了镇江府了!”
“据说他身高三丈,青面獠牙,一顿饭要吃十个童男童女啊!”
传信的小太监夸大其词,吓得赵佶直接从龙椅上滑了下来。
“三三丈?”
赵佶浑身哆嗦,那是吓得。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琴棋书画,最怕的就是打仗。
“众爱卿谁谁有退敌良策?”
赵佶带着哭腔问道。
台下一片死寂。
退敌?
连韩世忠的水师都被烧成灰了,拿什么退?
拿头退吗?
王黼缩在人群里,眼珠子乱转,正在盘算着要不要把自己那几个漂亮的干女儿送给武松求个活路。
就在这时。
一个面容阴鸷、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官员站了出来。
正是此时刚刚上位的御史中丞,秦桧。
“陛下,臣有一计,可保陛下万全。”
秦桧的声音阴测测的,听着就不舒服。
但在赵佶耳朵里,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爱卿快讲!快讲!只要能保朕不死,朕封你为相!”
秦桧磕了个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陛下,陆路肯定是守不住了。”
“那武松兵锋太盛,而且收买了人心,所过之处百姓居然夹道欢迎,这才是最可怕的。”
“如今之计,唯有一条路。”
“下海。”
“下海?”赵佶愣住了。
“正是。”
秦桧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指点点。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
“大干军队虽然此时有了水师,但多是江船,经不起海上的风浪。”
“咱们大宋还有几支海船队在泉州和明州。”
“陛下只需带上金银细软,皇亲国戚,立刻登船出海。”
“咱们可以去流求,甚至可以去更远的南洋。”
“只要人还在,钱还在,大宋就在。”
“等那武松在陆地上折腾够了,或者是北方金人再次南下和他狗咬狗的时候。”
“陛下再挥师北上,复兴大宋,岂不美哉?”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其实翻译过来就是:带上钱,赶紧跑,去海外当个富家翁,管这中原百姓死活呢。
但这太符合赵佶的心思了。
“好!好计策!”
赵佶大喜过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还是秦爱卿忠心!”
“传朕旨意,立刻收拾东西!”
“把库房里的金银珠宝,还有朕收藏的那些字画,统统装箱!”
“对了,还有后宫的嫔妃,挑漂亮的带上,丑的就留给武松呃不,留下守宫。”
这命令一出,大殿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大臣们一听要跑路,一个个也都动了心思。
谁不想活命?
谁不想带着这辈子搜刮的民脂民膏去海外享福?
于是。
这大宋朝廷上演了一出极其丑陋的闹剧。
没有人再去管前线的战事,也没有人去管城外那些惶恐不安的百姓。
所有当官的都在忙着回家打包细软。
为了争抢装财物的马车,堂堂尚书和侍郎竟然在大街上让家奴互殴。
一箱箱的金银被搬出来,一车车的粮食被拉走。
而那些守城的士兵,因为没了军饷和粮食,直接扔了兵器,脱了军装,加入了抢劫的行列。
临安城,还没等武松来打。
自己先乱了。
“小乙,您看。”
时迁站在临安城最高的酒楼屋顶上,指著下面那群魔乱舞的景象。
“这就是大宋的朝廷。”
“真是烂透了。”
站在他身边的,是燕青。
“是啊,烂透了。”
燕青冷冷一笑,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弩箭。
“陛下神机妙算,早就猜到这帮狗东西要跑。”
“秦桧这孙子,出的馊主意都在陛下的算计之中。”
“发信号吧。”
“让锦衣卫动手。”
“这帮蛀虫吃进去多少,今天都要给老子吐出来。”
“想跑去海上享福?”
“没门!”
夜幕降临。
明州港。
这里是距离临安最近的大型海港,也是秦桧计划中赵佶出海的必经之路。
此时,港口灯火通明。
无数辆马车把码头堵得水泄不通。
大大小小的官员,拖家带口,那是比难民还难民。
只不过难民背的是破烂,他们背的是金砖。
“快点!把那箱子搬上去!那是本官的官窑瓷器!”
“哎哟!小心点!那是老爷我的小妾!”
嘈杂声、咒骂声、马叫声混成一片。
几艘巨大的海船停在泊位上,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赵佶的龙辇也在层层御林军的护卫下,挤在人群中间。
“怎么还没开船?怎么还没登船?”
赵佶掀开帘子,急得满头大汗。
“回陛下,前面人太多了,堵住了。”
秦桧在旁边也是急得跳脚。
这帮同僚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跑路的时候怎么一点规矩都不讲?
“让开!都给朕让开!”
御林军开始用鞭子抽打挡路的人群,硬生生地挤出一条血路。
好不容易,赵佶终于来到了码头边。
看着那艘巨大的海船,赵佶长舒了一口气。
“得救了。”
“只要上了船,那武松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奈何不了朕。”
“陛下快!快上船!只要这一脚踏上去,咱们就安全了!”
秦桧拖着赵佶的胳膊,拼命往栈桥上挤。
赵佶头上的冲天冠都歪了,满脸是汗,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