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赐法(1 / 1)

【千江流月映虚真经】

【品阶:四品筑基古法(可继续熔炼)】

【真意:摄水月之影,融四法精微,铸虚实。身即映月,窍纳流辉,分光化影,心月长明。】

【批注:专修神魂幻变,千江有水千江月,真假莫辨,杀机潜藏波纹起伏间。】

庆远猛拍大腿。

绝了!

舒颜命格【素襟映川】,主打通透,外加【心猿】特性,最擅洞察人心。

修习此经,补足手段单一的短板,将“诡谲”二字发挥到极致。

再加之是四品古法,压过寻常五品一头也不稀奇。

日后对上眼高于顶的仙宗嫡系,甚至更胜一筹。

目光平移至弟子面板。

【舒颜:练气九层】

【柴武:玉骨境圆满(横练),练气四层(仙道)】

十五年。

观华门从四个人的草台班子,到现在坐拥两尊随时可能踏破门坎的大佛。

底蕴,够了。

“择日不如撞日。”

庆远略作盘算。

欲令门人成为【代行】,规矩死板,肉身不得远离香炉,需在观华大殿覆盖范围之内。

此时,两人恰好都在。

目光触及将柴武转化为【代行】所需的数值时,眉梢微挑。

【消耗:400香火】

“有点意思。”

他摸着下巴,琢磨出门道。

当年舒颜胎息,系统判作练气一层,仅收100香火。

如今柴武肉身强横,因为灵气修为仍停留于练气四层,系统便判定收取400香火。

“合著系统是个‘唯学历论’的死脑筋?只认蓝条,不认血条?”

庆远嗤笑一声,乐得捡漏。

“不知以后忽悠个野生筑基修士立誓入门,得要多少买路钱?”

摇摇头,甩掉暂时有些天方夜谭的念头,视线投向地图南方一角。

那儿蹲着只老熟人。

【赤目寒蟾(练气九层)】

“畜生到底是畜生。”

语带讥讽。

守着【碧血地心莲】此等筑基大修都要眼红的灵物,竟还没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未到练气大圆满,瘌蛤蟆根本不敢动灵莲分毫,否则被狂暴药力撑成碎肉都算轻的。

“既然暴殄天物,这朵花,本座替你收了。”

等两人受了法,升了级,便是癞蛤蟆寿终正寝之时。

眼下柴武与舒颜皆在一处。

不再尤豫,指尖轻点,光标落下。

青瓦受雨,碎玉乱跳。

殿议方毕,外人散去,独留清净。

回廊曲折,两道身影并肩漫行。

女子素衣如雪,未显寡淡。

十八岁的舒颜,身量高挑,昔日青涩早被岁月打磨得温润通透。

静静走过,周遭水汽似有灵性,欢呼雀跃萦绕其侧,却不沾湿半片衣角。

平日清冷的她,此刻面对自家师兄,化作邻家少女般的平和。

“师妹。”

柴武瓮声开口,挠挠略显神异的玉色皮肤:

“觉着了没?”

“天地间似有一根线,无影无形,将咱俩拽着。”

“恩。”

舒颜微微颔首,步履轻盈:

“这种感觉并不令人厌烦,反倒象风筝有了线,孤船寻得锚,心里踏实。”

雨声淅沥,转过廊角。

柴武看着不远处泥地里,一群哼哧哈气练习扎马步的孩童,眼神忽地黯淡几分。

“定危那小子,前儿个又被沁儿训了一顿。”

战场上砍到刀卷刃都不皱眉的汉子,叹了口极沉的长气:

“才三寸灵根,且不说内门,哪怕外门也是扫洒的命。”

“这孩子象我,却没我的运气,少了股傻劲儿,若是日后”

“师兄多虑。”

舒颜止步,侧身看向身旁铁塔般的汉子,声音柔和:

“当年你从村里领我上山前,谁不当我是个冷僻怪胎?”

“师兄领我入宗,说以后此处便是我家。”

她嘴角噙起极淡笑意:

“定危心性淳朴,修道并非唯一出路,宗门家大业大,无论去坊市学经营,亦或灵田管种植,总归活得体面。”

“我在,你在,清麓山无人敢欺负他。”

柴武一怔。

心头大石落地,线条刚硬的脸上,泛起一丝暖意。

“是啊,我们在。”

“师兄。”

舒颜转头,语调幽幽:

“宗门希望,往后真要全担你我肩上了。”

“恩。”

柴武点头,刚想说句“塌下来我先顶”的豪言。

忽觉眼前雨幕恍惚。

滴答。

乾坤倒转。

水声消逝,寒风灌颈。

柴武愕然四顾。

何来观华门?

脚下是让他魂牵梦萦、又痛不欲生的破茅屋。

手中无重剑,唯有一把断弦木弓。

“小武啊”

屋内,一张熟悉、被病痛折磨得如枯叶般的面容转过。

炕上,母亲徐氏眼神不再慈爱,反而透着阴森冷意,死死盯着他空荡荡的双手:

“药呢?”

“未买药?”

“不想救娘?嫌娘累赘,盼娘早死,好去修那劳什子仙?”

字字诛心。

柴武僵立。

心魔?

还是老天觉着日子过得太顺,降下惩戒?

徐氏见其不语,面容逐渐扭曲,身形暴涨,化作漆黑怨毒鬼影,扑杀而来:

“既不想救,便把命还我!把血肉还我!!”

腥风扑面。

若为昔日柴武,早已跪地痛哭,引颈受戮。

如今。

汉子未落半滴泪,嘴角反倒一点点上扬,最后咧出狰狞弧度。

“装得挺象。”

蒲扇大手反向虚空一握。

“但我娘,从未这么大声说过话。”

“她至死,都没问过药钱来路。”

“哪怕自缢,留给我的也是半碗热汤,而非怨气。”

“所以”

轰!

虚空中,一柄未存实质,却重若山岳的巨剑被生生拽出。

柴武气血如龙,脊背处名为【须弥】的巍峨高山轰然显化。

山巅天关,青铜香炉镇压乾坤,紫气垂落,护持灵台清明。

“冒牌货,也敢顶着她的脸恶心老子?!”

“死!!”

暴喝如雷。

剑落。

不论心魔鬼怪,尽化虚妄碎屑。

深邃黑暗包裹舒颜。

她比柴武更早醒悟。

“圣炉”

熟悉的感受,令其知晓此为圣物馈赠。

黑暗散去,涛声大作。

脚下大江奔涌,支流万千,波涛万顷。

头顶无天穹,唯有一轮姣洁明月,孤悬永夜。

舒颜低头。

千万道波浪,映着千万月亮。

岸边,灵动顽劣的白猴自树梢探身,执拗去捞水中明月。

捞起,破碎。

水合,月圆。

周而复始。

天上月是真?水中月是真?亦或不知疲倦的白猴为真?

“水本无常形,月本无定辉”

福至心灵。

天上明月如水银泻地,流淌而下,于舒颜瞳孔凝结成一篇篇月白箓文。

“摄真于虚,映假成真,心若流川,万象皆明”

字字甘露,滴入神魂,令她彻底沉醉于玄奥道韵。

“滴答。”

檐下最后积蓄的雨水坠落青石。

涟漪荡开。

舒颜眨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深处,一轮浅浅新月掠过。

望向身侧师兄。

柴武正好晃动脑袋,从某种极深定境挣脱。

四目相对。

一种“分赃完毕”的默契流淌。

“成了?”

舒颜问得没头没尾。

“嘿,硬货。”

柴越大嘴一咧,露出口白牙:

“师妹,你呢?”

“我也得了些有趣玩意儿。”

舒颜不多言,只是飘逸出尘之气愈发浓郁。

重新迈步,并肩向廊外走去。

气氛莫名轻松许多。

舒颜瞥着五大三粗的师兄,眼波流转,扑哧笑出声:

“师兄,有些事,不妨想开些。”

“何事?”

柴武发愣。

“方才大殿上,翠屏峰主秦染卿瞧你的眼神,都快拉出丝了。”

舒颜难得露出几分捉狭:

“秦峰主好歹练气后期,不论身段模样,单是这筑基有望的资质,配你也算良配。”

“更何况前几日听何沁姐姐念叨,说宗门事忙,若有个知冷知热的姊妹帮忙分担内务,她不恼,反倒想包个大红包。”

“要不,师兄从了?”

“噗——咳咳!”

柴武脚下跟跄,险些平地摔个狗吃屎,那张古铜脸庞,肉眼可见涨成猪肝色。

“师妹!你你你怎么越练越不正经!”

“阿沁那是是气糊涂了讲浑话,你也跟着起哄?!”

“还有那个秦秦什么,一身狐狸味儿,我不稀罕!此事休再提!再提师兄跟你急!”

平日砍人如切菜的汉子,急得抓耳挠腮,手足无措。

舒颜笑意更浓,背手快步向前,留下一串银铃笑声:

“急什么?刚才师兄心里分明跳了一下~”

“是被你吓的!颜儿!不可乱说!哎哟这叫什么事儿”

廊亭中。

一前一后,身影渐行渐远。

雨依然在下。

但,风雨再大,伞,终究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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