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子(1 / 1)

屏幕上,徐泗行跨过月洞门,意味着鱼儿入网了。

得亏徐大真传脑子里的“老爷爷”从中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否则,以徐泗行谨慎多疑的性子,未必肯乖乖踏入满是“恶意”的后院。

功劳簿上,得给朱明记一笔。

凭借【炉中界】和香炉威仪,他被拿捏得死死的。

哪怕隔着两重天地,这老修的身家性命,每一次神魂波动,皆在庆远一念掌控之中。

香炉仅摄取其本源,借助【炉中界】神异,于香炉和徐泗行之间,搭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桥梁。

往日御剑门好似云端,只能隔着迷雾窥视只鳞片爪。

温羡云每岁来打秋风,姿态傲慢,叫人瞧不清底细。

如今有朱明作为纽带,云端之上,无论狂风骤雨,还是窃窃私语,都能被庆远所知。

庆远动过念想,将朱明抓到现世。

这么一个老活宝,想来也能给略显枯燥的生活解解闷。

思索再三,作罢。

原因无他,老头子出来了撑死当个耍嘴皮子的废物,还要耗费心思供养。

倒不如扔回徐泗行脑子里,帮忙忽悠这位“御剑真传”。

里应外合,徐泗行就算滑如泥鳅,这辈子也别想游出观华门的深潭。

“既然卧底给力,老祖我也不能吝啬。”

自从尝到手搓《千江流月映虚真经》的甜头。

庆远看向满满当当的藏经阁,好似老饕瞧见满桌珍馐。

黑水城几大家族也不是白去逛的,加之这些年赤霞、雨思几派纳贡,功法素材堆积如山。

规划很清淅。

舒颜走的法师路线,必须把风筝流发挥到极致。

庆远在库存里翻翻拣拣,选出《无相云踪》、《幻心千结锁》几部偏门秘法。

等到熔炼结束,她的手段也能更上一层楼。

反观柴武。

庆远也没打算让他学什么绣花针功夫。

坦克嘛,血条厚才是硬道理。

《九锻土灵甲》,《蛮牛崩山靠》

诸如此类,听名字便知晓属于挨打与硬碰硬的法门,统统安排上。

要的就是你砍他一刀卷了刃,他撞你一下,你全家升天的视觉冲击力。

只是

单槽熔炼效率堪忧。

“加一个。”

光标毫不尤豫落在扩容按钮上。

【消耗香火100,第二个熔炼位已开。】

资源栏一栏,数字降至【134】。

当初拉扯柴武入伙耗费大半家当,如今又为硬件升级出血。

这香火,花得比流水还快。

况且,神通树中,闪铄着诱人金光的【玉册金书】,始终像根胡萝卜吊在跟前。

【聚散气,凝命格,点凡为圣。】

描述简短,透露出的信息量却足以让人疯狂。

无需再碰运气去捡“野生天骄”,只要香火足够,即可人为批量制造具备【命格】的怪才。

“得省钱!以后每一颗香火珠子都得刻上名字!”

华药堂,后院,落叶纷纷。

舒颜端坐石凳,素手轻抬,斟茶一杯,推至对面。

动作行云流水,透露出世家大族特有的矜贵。

“徐真传,请。”

嗓音清冽。

对面,徐泗行屁股还没坐热,闻言,身子微僵。

“姑娘识得我?”

“御剑门年轻一代翘楚,降雷峰上离经叛道的剑修天才,何人不知?”

舒颜笑得温婉:

“况且,公子身怀绝佳天赋,偏生要在门派里受人冷眼,每每想换几本合用的雷法典籍,还需看温家脸色。”

徐泗行握住茶杯的手猛然收紧,骨节泛白。

距离上次交锋,才过了一周时间,对方就已将他的信息打探得一清二楚。

“华药堂,情报网竟如此恐怖?”

徐泗行惊疑不定,也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眼前女子并不知晓朱明的存在。

要知道,他一身雷法和剑道本事,大多源自于朱明。

不然以温羡云的性子,怎么可能放任他修行高深法门,养虎为患?

舒颜不置可否,只管小口啜茶。

“徐公子莫慌,我们做的是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既然能把公子底细摸透,自然也清楚公子如今最缺什么。”

“最缺什么?”

徐泗行视线低垂,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姑娘此言倒是有趣,徐某人纵非大富大贵,到底顶个真传弟子的虚名,难道还会缺衣少食?”

“真传弟子?”

舒颜手腕轻压,瓷底触碰石桌,清脆一响。

“有名无实的真传,与看家护院的家犬,区别仅在于脖颈那根链子,是金打的,还是铁铸的。”

话语太利,径直扎入徐泗行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换做旁人,早遭掌心雷轰顶。

偏偏眼前的女子,不久前将他引以为傲的真传尊严按入尘埃,摩擦殆尽。

“姑娘若只为羞辱徐某,恕不奉陪。”

徐泗行作势欲起。

“公子且慢。”

“御剑门内斗酷烈,温羡云倚仗家祖筑基之威,拢断资源,铲除异己。”

“公子天资卓绝,兼修雷剑双法,本该列为宗门栋梁栽培,怎奈脊梁太硬,不愿向温家低头,处处受制。”

“哪怕欲求一本进阶雷法,亦得看温家脸色,甚至还要深入毒瘴深潭,赌上性命去博几株灵草。”

徐泗行动作凝滞,重新落座回,神色中多了几分审视。

“二位究竟何方神圣?如此秘辛,断非新兴小帮派所能探知。”

舒颜未作回答,侧首望向沉默侍立的柴武,轻唤:“二叔,茶凉,添些热的。”

柴武抓起精致紫砂壶,动作豪放,水流却稳稳注入徐泗行杯中。

一声“二叔”,唤得自然无比,不见半分做作。

“我等,源自中洲。”

‘中洲!’

玄黄界浩瀚无垠,仙鹿原不过偏安一隅。

中洲,传闻灵雨如注,大能遍地。

难怪!

难怪二人功法诡谲霸道。

原是过江猛龙。

“家族旧怨缠身,具体缘由,不便细表。”

舒颜半真半假编织罗网,面上适时流露些许厌倦与无奈:

“我与二叔为避灾祸,才辗转流落至此,本欲寻个清净,奈何世道艰难,手中无权柄,安枕亦难。”

“故此,创建了华药堂?”

徐泗行顺势接话。

“华药堂不过权宜落脚之所,初来乍到,终究强龙难压地头蛇,欲求清麓地界立足,免受宵小滋扰,我等需一位引路人。”

“引路人?凭二位本事,何须向导?”

“本事是本事,规矩是规矩。”

舒颜身躯前倾,声线压低:

“树大招风,我不愿太过招摇,引得仇家寻味而至,寒潭设局,放任一株‘碧血地心莲’作铒,只为钓得一尾鱼。”

“一尾够贪、够狠、吃不饱的饿鱼。”

徐泗行反指鼻尖:“我便是那条上钩的鱼?”

“公子是最合宜的一条。”

舒颜坦然颔首:

“我等需借公子真传身份,行些方便之事,作为回礼,公子所需丹药、功法,甚至助你摆脱温家钳制,华药堂皆给得起。”

徐泗行沉默。

饵料太香,却裹着砒霜。

此举分明是要他于宗门内,做“吃里扒外”的内鬼!

一旦败露,欺师灭祖帽子扣下,温羡云定要将他抽筋扒皮。

“徐某凭何信你?”

嗓音干涩,喉结滚动。

舒颜不多言,指向他怀中安放玉匣之处。

“匣中灵莲,便是定金。”

“公子若不信,尽可携宝离去,权当今日未曾会面,那株莲花,便算我等眼拙,赠予公子补补身子。”

好大魄力!

价值连城的筑基灵物,随手相赠,仅为展示诚意?

中洲世家底蕴,当真恐怖如斯?

徐泗行心头狂跳,理智于悬崖边缘疯狂试探。

“老头”

他沉入识海呼唤:“如何看待?”

几无半分迟疑,朱明嗓音乍响,透着一股急不可耐:

“做!必定要做!不做是傻子!”

“恩?平日你总教导我‘苟’道为上,今日为何这般激进?分明是将我往火坑里推。”

“咳!”

“老夫岂非为你着想?思量一番,如今你在御剑门混至何等田地?温羡云恨不能将你骨髓榨干!别谈筑基,能否活过今岁皆是两说!”

“二位来历神秘,出手阔绰,实力深不可测,哪怕跟随其后喝几口汤,也强过在御剑门啃冷馒头百倍。”

“再说”

朱明语气转为语重心长:

“富贵险中求,《蛰雷启明剑典》遭遇瓶颈,无大机缘,你这辈子不过练气蹉跎,这株莲,便是你的大道!”

朱明所言非虚。

现状已成死局。

与其被温羡云慢慢玩死,不如搏一回。

“好,这桩买卖,我接了。”

“丑话先说前头,若叫徐某去送死,或行些伤天害理、有违道义之举,咱们买卖,即刻作废。”

舒颜眼底掠过笑意,举盏示意:

“公子宽心,我等皆为生意人,最讲细水长流,脏活累活,自有人去操持,断然污不了公子双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盏于半空轻碰。

送走面露沉思的徐泗行。

柴武扭动脖颈,瓮声发问:“师妹,这就成了?那小子信了?”

“信与不信,无关紧要。”

舒颜注视渐行渐远的背影,神色淡淡:

“紧要之处在于,他没得选,人尝到甜头,又寻得退路,心,便会野。”

“御剑门的笼子,关不住他了。”

“不错不错,挖墙脚得象熬鹰,先饿他两顿,再递块肉,让他自个儿认为跟着你有肉吃,这事才算成。”

庆远心中盘算清淅。

温羡云的“六成税”够黑,但等到徐泗行那边发力,再寻机挑拨一番温羡云同门内其他派系关系

届时,谁是谁的“太上皇”,怕是两说。

“局势大好!”

庆远感叹一句,心神颇为舒畅。

日子有了奔头,干劲自然就足。

“接下来,该轮到现实里的‘s级’大项目了。”

将游戏最小化,代号“突触链接”的文档占据屏幕。

相比起修仙界里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一行行代码逻辑,反倒让人觉得更亲切踏实。

毕竟。

代码报错了能修。

人生要是跑偏,想rollback(回滚)可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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